吱呀——嘎嘣!
舰楼主体承重结构发出了垂死的哀鸣。
数吨重的特种钢板,加上连续爆炸对楼板的摧残,让二楼这局部区域再也撑不住了。
轰隆——!
整个六边形金属堡垒,连同下方彻底碎裂、翘起的柚木楼板,猛地向下坠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但杨光在箱体内早有准备,他蜷缩身体,双臂死死扣住内部预铸的合金扶手,双脚蹬住对面内壁,任凭外部天旋地转,重心稳如磐石。
砰——!!!
哗啦——!!!
撞击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是金属砸碎一楼地板的钝响,混杂着朽木彻底爆开的刺耳噪音。
烟尘、碎木、还有之前爆炸残留的灼热灰烬,如同被引爆的灰雾炸弹,轰然向上冲起,瞬间吞没了下坠的立方体。
就是现在!
烟尘最浓、视觉遮蔽最彻底的刹那,杨光心念如电!
左侧那面钢板“唰”一下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几乎在缺口出现的同一瞬,便已从尚在滚动的烟尘团中暴射而出!
眼前豁然开朗,画面如同他战术预演中最完美的一帧:
敌方小队的阵型完全展露。
最前方,两名肩宽背阔、全身覆着铆接钢甲的壮汉,将门板般的重型塔盾深深杵进地板,身体前倾成弓步,盾面微微外倾,标准的抵御冲击姿势。
他们身后,大约四五人,衣着各异:
有袍袖飘动、口中念念有词正在引导法术的法师;
有手握短杖、杖头闪烁绿色治疗微光的奶妈;
还有一个正半蹲着,快速往脚下铺设某种装置的辅助人员。
但他们无一例外,死死锁死在那片被炸得一片狼藉、烟尘还未散尽的楼梯方向!
最后方,距离杨光下坠点不到七米——正是三名远程射手。
一个趴伏在地,腮帮紧贴狙击步枪的托腮板,眼睛凑在高倍瞄准镜后;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半跪,自动步枪枪口稳定地指向楼梯烟雾,手指均搭在扳机第一道火位置上。
他们全身肌肉都因高度专注而紧绷,对身后袭来的死亡毫无察觉。
完美的后背。
完美的屠宰位。
杨光的速度在最后三步提升到极致,脚踩地面的声音被外界的嘈杂和他们的专注彻底掩盖。
他与那名狙击手之间最后的距离仿佛不存在。
唰!
没有呐喊,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快得超出视觉捕捉极限的暗红色刀弧,自下而上,砍入狙击手的后背。
【血刀】接触皮肤的瞬间,传来轻微而诡异的吸附感,仿佛刀身活了过来,正在贪婪地啜饮。
狙击手身体猛地一僵,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生命光泽的淡红色气息从他身体各处被强行抽离,涌入刀身。
狙击手连头都来不及回,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在不到半秒内干瘪、萎缩、皮肤紧贴骨骼,变成一具保持着射击姿态的枯朽皮囊,悄无声息地瘫软下去。
咻!咻!
左手几乎在挥刀的同时扬起,腕部发力,十余把藏在指间的飞刀化作寒星,精准地没入旁边两名步枪手的后颈脊椎缝隙。
刀刃切断神经,贯穿气管。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极致的惊愕与茫然,仿佛不明白剧痛从何而来,身体便已失去控制,向前扑倒,枪支脱手,在地板上磕碰出凌乱的响声。
“后面!!!”
凄厉到变形的尖叫终于从队伍中端一名女法师口中炸响,她因为感知和角度关系,刚好瞥见了那道一闪而过的血色刀光和同伴倒下的黑影!
举盾的两名壮汉浑身一震,肌肉贲张,试图在狭窄空间内强行扭转沉重的塔盾和身躯。
但盾牌为了抵御正面冲击而深深插入地板,此刻成了转身的阻碍。
另外两名近战战士提刀冲来。
但还是迟了!
杨光根本没有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具正在倒下的枪手尸体一眼。
他的身影在喊叫声响起时,已经如鬼魅般撞入了中排那几名辅助和法系职业者之间!
【血刀】在这一刻才真正展现出它的恐怖。
它不再是一把刀,而像是杨光手臂的延伸,一道拥有生命的嗜血阴影。
刀光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无数道刁钻、狠戾、违反关节常理的暗红线条。
时而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时而如弯月横掠腰腹,时而又像毫无重量的羽毛,贴着格挡的短杖滑入空门。
一名手持水晶短杖的年轻牧师仓促间举起法杖格挡,杖头上凝聚的圣光还未成型。
【血刀】轻描淡写地一划,“嚓”一声轻响,婴儿手臂粗的硬木法杖连同顶端的水晶球被齐刷刷削断!
刀势未尽,顺着断口滑入,在他胸口留下一条细而深的红线。
牧师双眼暴突,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和温度瞬间被抽空,皮肤迅速失去光泽,萎缩下去。
旁边一个试图激活怀中卷轴的法师,只看到红影一闪,手腕一凉,握着卷轴的右手齐腕而断。
他甚至没感到手腕疼痛,因为下一瞬,那股可怕的吸力瞬间席卷全身。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着自己断腕处竟然没有鲜血喷出,只有干枯的断面。
“不!别过来!!”那个布置符文的辅助者尖叫着向后跌倒,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把银质匕首。
杨光一步踏前,【血刀】随意一撩,银匕首打着旋飞上天花板。
刀锋接触的瞬间,那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神迅速涣散,身体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瘪了下去。
两秒!
仅仅只有两秒!
他们身上的内甲,在【血刀】诡谲的吸力特性面前,起不到任何削弱攻击的效果。
因为被血刀砍中根本没有受伤,只会被瞬间秒杀。
当那两名战士终于怒吼着冲来时,他们看到的,是如同被无形死神镰刀收割过的场景。
六名非近战队友,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横七竖八地倒伏在地。
但他们的尸体……已经不能被称作完整的尸体了。
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呈一种黯淡的灰败色,眼窝深陷,嘴巴微张,仿佛所有的水分、血肉、都在瞬间被彻底剥夺。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男人,正缓缓从最后一名化作干尸的辅助者身边直起身。
他手中的那柄长刀,暗红色的刀身似乎比刚才更加饱满幽深,隐隐流动着令人不安的光泽。
杨光抬起头,看向那两名目眦欲裂、被恐惧和愤怒扭曲了面孔的战士。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终于活动开筋骨的漠然惬意:“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