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刚才那家伙的脸上,有这个东西吗?
玉壶看着无一郎脸上的青色云纹。
他记得无惨大人的情报里,那个戴耳坠的小鬼,脸上似乎也有这东西。
说起来,黑死牟阁下的脸上...
一念至此,强烈的不安涌上玉壶的心头。
那岂不是说,那个斑纹...不对!
这绝对不可能!
回想起来自黑死牟的恐怖实力,玉壶不愿继续去想。
那可是黑死牟阁下。
这个小鬼,怎么可能拥有和那位一样的力量。
颜色...没错,那个颜色分明都不一样!
他要赶紧杀了这个小鬼!
“死在我这华丽的攻击之下吧!”
血鬼术·阵杀鱼鳞!
细密光滑的鳞片之上泛起血光。
在肌肉与血液的控制下,全身各处的鳞片自由地开合变换。
遒劲健硕的身躯,竟也如水般“流动”自如。
“根本看不清楚,要...要晕过去了。”
远处的树丛后,小铁的眼珠子几乎要转成风车了。
但是凭借他的视线,根本无法捕捉。
而战场的中心,无一郎的眼睛却始终平静而自然。
他没有跟随,那变幻莫测的身形。
真的尝试去看清恶鬼的身影,反而才真正落入了下乘。
就像鳞泷先生说的那样。
【这山间的云雾,从来不会主动挽留任何一个人...】
霞之呼吸...
少年将手中刀垂下,轻轻闭上了眼睛。
这个小鬼头是傻了吗?竟然在这时候主动闭上眼!
或者说,这家伙是在瞧不起他吗?!
还是有什么阴谋。
但是,不论怎么揣测,眼前显然是杀死这家伙的最好机会!
玉壶的身形猛然变换。
硕大的拳头直冲着少年的背后而去。
结束了!!
轰...
少年的身影,在触击的一刻瞬间消散开来。
【它只会等待,不知情的冒失之徒,主动走入其中。】
消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玉壶盯着自己的拳头,他刚才明明打中那个家伙脑袋才是!
“你的招式已经出完了吗?”
找到你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问候,玉壶毫不犹豫地挥拳砸去。
可拳头上传来的,只有夜风微凉的触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了。”
“可恶的小鬼!你在那里装神弄鬼些什么!”
玉壶惊慌地四处环视。
正是清晨,天开始微微发亮的时候,林间泛起一层薄薄的雾。
一身黑衣的少年,在其中若隐若现。
“说起来,这也是我第三次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这一招呢。”
“我的这副姿态,怎么是你能比的!!”
看看这华丽的鳞片,那些粗鄙的武夫怎么能理解。
这健硕的肌肉,修长的尾巴。
还有断裂的脖...
唉?为什么...我能看到自己断裂的脖子?
那个小鬼,怎么倒立在地面上...
世界是上下颠倒了吗?
“看起来,是我的招式要更强一些呢。”
...柒之型·胧
少年收刀入鞘的一刻,身旁巨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
看着自己“完美”的身躯化作灰烬。
玉壶终于意识到,他的脑袋已经被斩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那个恐怖的家伙也就算了。
结果他就输给了这么一个小孩...
玉壶只感到不可置信,他当然不想去相信。
但这不妨碍,惯性带着他的脑袋,在地上滚过一圈又一圈。
而看着无一郎战胜了恶鬼。
一直躲在暗处的小铁和铁穴森,赶紧上来查看状况。
“时透阁下!”(时透哥哥!)
“你还好吧,抱歉,我们实在帮不上忙。”
“没有关系...”
无一郎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村子那边...
他刚才听见太郎那响亮的叫声了。
果然有明大哥在的话,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终于可以放心了。
“抱歉...小铁君,刚才情急之下,踢了你的屁股。”
“没事的!我一点也不痛的!”
(其实刚才整整捂了半分钟的屁股。)
“是嘛...”,无一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时透阁下!”
多亏铁穴森及时过来扶住,他这才没有倒下去。
奇怪,刚才明明感觉还不错的。
怎么现在突然...
无力感瞬间席卷无一郎的全身。
“身体都已经在不停发抖了,我扶您去休息吧。”
“这怎么能麻烦您...”
无一郎说着,眼睛已经控制不住地闭上。
而在不远处的训练场。
“该死的...臭小鬼!!低贱...的劣等生物!!”
玉壶那消散仅剩的半颗脑袋,还在不停的咒骂着。
他一路滚过来,一路骂着。
面对注定来临的死亡,他也只能这样做着无意义的举动。
可惜,任凭他如何咒骂。
一直到无一郎昏过去,都没有一个人将注意力放在玉壶身上。
“无惨大人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我可是...”
突然,一只木屐落在玉壶的身边。
咒骂的声音戛然而止。
对上那双眼睛的一刻,玉壶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
“噌——!”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纷乱闪烁的刀光划过。
玉壶的头颅瞬间被切得粉碎。
与此同时,训练外围的一棵树下。
有一郎的身体紧贴在后,两只手死死地捂住呼吸。
他刚才看到的,那到底是什么?!
“你...看清楚了吗?月亮的光辉。”
冷汗瞬间沁透了有一郎的后背。
他被那家伙发现了!但...这是什么意思?
黎明时分。
太阳的光亮,让一切都显得那么黑暗。
月亮就挂在西边的天空,淡得快要见不到痕迹。
有一郎不敢回答。
在那股莫名的紧迫感下,他也不敢贸然离开。
那道身影就这么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他做出选择。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有一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彻底停滞时。
“有一郎阁下!你怎么...”
凝固的空气在这一瞬间流动起来。
“呼啊!”
有一郎就像是溺水的人,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浑身无力的少年,顺着树干滑下去。
“有一郎阁下!你没事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是受伤很严重吗?”
“我...没事。”,有一郎艰难地开口。
少年匆匆地看了一眼,被铁穴森背着的无一郎。
见他呼吸平稳,有一郎心里稍稍放松。
但随即,他又想起刚才的身影。
“赶紧...赶紧离开这里!”
“啊,好!好的!”,铁穴森赶忙应着。
受了这么重的伤,确实要赶紧救治才行!
“小铁少年!先别管人偶怎么样了,赶快来帮帮忙啊!”
“啊?我这就来了!”
少年的身后。
清风吹过人偶额角碎发。
明黄的晨光,镌刻进那双无神的眼中。
和他身侧那把,满是斑驳的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