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维港两岸早早披上了璀璨的星光，从月初开始，商场的橱窗就被一一点亮，处处可见圣诞的装扮。
西九文化区的圣诞小镇，巨型圣诞树立在草坪中央，树下堆满了礼物盒，暖黄色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映得柔和。
圣诞树下，江予枝拿着相机正在拍照。
狭小的取景器内，男人的身影由远到近。江予枝眼眸轻眯，在男人抬眸的一瞬，迅速按下快门。
“在拍我？”
相机放下，男人已经在她面前站定。
江予枝刚想说话，烤栗子的香气已经透过纸袋钻入鼻腔。她看着男人手里冒着热气的烤栗子眼前一亮，“我说刚刚什么东西这么香！”
她伸出手，想拿一颗尝尝。
对方的手却突然一缩。
江予枝愣住，抬头看过去。
“回答我的问题才可以吃。”周晋南眼眸含笑，像是在逗弄小朋友。
“什么问题？”
江予枝站直，眉头一挑，示意他快点问。
“刚刚在拍我吗？”
江予枝没有迟疑的摇了摇头，“我在拍圣诞树，是你突然挡住了我的镜头。”
和周晋南熟悉起来，她现在撒谎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看起来煞有其事。
“这样啊。”
周晋南也没有辩驳，作为奖励，他把栗子递给她。
江予枝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本来还做好了和他掰扯一会儿的准备。
江予枝挎着包，还背着相机，周晋南看她手忙脚乱，于是好心帮忙，“不重吗？我帮你拿着，你慢慢吃。”
她低头剥着板栗，闻言动作自然地侧过身。周晋南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将她的包和相机摘下来。
江予枝剥开第一颗板栗的时候，听到耳边的人说：“相机里好多熟悉的身影。”
“……”江予枝猛地抬起头看到周晋南正拿着她的相机查看照片。
对上她的目光，他抱歉地笑了笑，“你相机没关，不小心按到了。”
她没有承认自己实际上一直在追着他拍，而是故作严肃地对他说：“你完了。我本来打算第一颗给你吃的。”
她扬了扬手里的板栗仁。
周晋南问：“现在呢？”
江予枝把板栗仁放进嘴里用力咬下去，像只仓鼠两腮鼓鼓，语气凶狠：“现在我打算第二颗再给你。”
周晋南哑然失笑，良久才顺从地点头，“好，我接受这个惩罚。”
是惩罚还是奖励，他自有定夺。
在中环吃完晚餐，周晋南想带她去维港附近的观景位等烟花。
“要不我们下去逛逛吧？”
江予枝看到岸边很多人，她也想去凑凑热闹。
周晋南垂眸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这种节日游客太多，看起来并不安全。
但转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周晋南笑了下，“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今晚不能离开我。”
江予枝拿着相机一边调整参数，一边问他，“只是今晚不能离开你吗？”
语气自然的，像是在问他他刚刚有没有吃饱。
周晋南没想到会被她反将一军，在原地愣了几秒。
等再回过神，某人已经拿着相机跑下楼了。
——
江予枝在大堂里等了五六分钟，周晋南才下来。
两人隔着人群对望，彼此的脸上都看不出一丝端倪。
江予枝看着他走近，不等她开口，周晋南率先把手伸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看，视线回到他的脸上，带着疑惑。
周晋南：“外面人多，待会儿手机也可能会没有信号，万一走散了，短时间内可能联系不到你。”
江予枝点点头，腾出手去抓他的手腕。
不等她收紧手，手背一热。
四目相对，周晋南问她：“介意牵手吗？”
“……”江予枝长睫抖啊抖，“嗯……”
周晋南唇角上扬，喜欢冷不丁就开始撩拨人的也是她，撩完就跑害羞的也是她。
像是要惩罚这只坏兔子，他故意问她嗯是介意的意思吗？
江予枝一口气哽住，瞥了他一眼，娇嗔道：“你说是就是喽。”
“那我说不是。”
话落，他的手收紧。
双手交握的那一秒，仿佛有电流穿过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触感让江予枝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
直到被牵着出了酒店大堂，冷风拂面，才让她慢慢清醒过来。
站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江予枝视线下移，偷偷瞄了一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周晋南的手掌比她的手大一圈，手背上泛着淡淡的青筋轻松将她的手包裹住。骨节分明地手指修长，食指有意无意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江予枝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红着脸移开了目光。
这段斑马线好长，江予枝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任由他牵着自己过马路。
快走到另一端的时候，男人手上微微用力，随即一松。
江予枝愣了下，以为是自己腿短没有跟上，所以他才没有牵住自己。
不知道是手还是脚先一步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周晋南手指强势地滑进她的指缝，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他合拢手指，十指交扣，握的越来越紧。
江予枝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不是她没有跟上，是他故意松开的，目的就是想要换一个牵手的方式。
他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她愣愣地跟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指紧扣比刚才的交握要暧昧的多。他的手穿过她的指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彻底锁定了，没有留一点余地。
像是面对面锁紧的拥抱，根本挣脱不掉。
说起拥抱，江予枝抬眸看了一眼他被风吹起的领口。
他的大衣看着好柔软，内里是熟悉的马甲和衬衫，不同于往常的是他今天搭配了一条有些花哨的领带。
是她送他的圣诞礼物。
今天一见面，她就注意到了。
原本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看到他深夜的留言，说谢谢她的礼物。
看起来很平淡，她本以为他不喜欢的，毕竟字里行间她也没有察觉到他的喜悦。
但他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他真的很喜欢她……送的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