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爷子这句话。
康明达和唐正谦的心。
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正谦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看着老爷子。
“老师傅，您误会了。”
“我们呀就是路过。”
“饿了，进来吃碗面。”
他这话说的客气。
但言语间的意思很明显。
您就赶紧下面去吧。
别瞎打听了。
谁知，那老爷子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他又往前挪了两步。
视线在康明达和唐正谦脸上扫过。
最终，还是落在了最沉得住气的王洋身上。
“我老何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一辈子了。”
“啥人没见过。”
“看你们几个的气派。”
“就不像是一般人。”
老大爷伸出手指。
隔空点了点王洋。
“尤其是这位。”
“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康明达和唐正谦的心又是一紧。
也下意识地看向了王洋。
王洋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笑了笑。
主动看着老爷子开了口。
“老师傅。”
“那我倒要问问您了。”
“我们是不是县政府的。”
“跟您这碗面有啥关系吗？”
“关系大了去了！”
老爷子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音量也提高了不少。
“我跟你说啊。”
“就这段时间。”
“我这面馆的生意。”
“突然就好起来了！”
康明达一听。
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顺口接了一句。
“那不是挺好吗？”
“挺好？”
老爷子转头瞥了康明达一眼。
“好个啥呀！”
“我跟你们说啊……”
就在这时。
店里收银台上摆着的一个小音响。
突然播报了一段语音。
“微信收款，二十元。”
老爷子回过头。
指了指那个音响。
“看，就是这玩意儿。”
“我说的就是这。”
“一天能响八百遍！”
“可来吃饭的人。”
“我是一个没看着。”
“钱倒是哗哗地进账。”
王洋闻言。
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康明达。
对方也是一脸的茫然和不解。
他这才重新对着老爷子开口。
“老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没人来吃饭，那这钱是谁给的？”
“我要说的就是这嘛！”
老爷子顺势拉了把椅子。
在王洋他们这张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
“你说刚开始，一次两次。”
“别人付错了或者多给了，都有可能。”
“这都一个多礼拜了，天天这样。”
“一天少说几十次。”
“多的时候上百次都有！”
“为这事我还专门问我那儿子。”
“因为啥呢，这个收款码是他弄的。”
老大爷一拍大腿。
“结果他倒好。”
“就跟我说让我别管了，别管了！”
“还说什么……是跟县政府有合作！”
“我就纳闷了，这是个什么合作方法？”
“我这面馆跟政府能有什么合作？”
老爷子说到这里时。
康明达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怀莱县的县长。
这件事他竟然一无所知。
县政府跟一家面馆合作？
还每天给人家打钱？
这听起来就不可能！
王洋没说话。
只是冲旁边的小张使了个眼色。
小张立刻会意，起身掏出手机。
快步朝门口走去。
他先是走出门外。
对着老何记面馆的门头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又快步走进来。
对着收银台那个收款码。
还有店里的环境。
仔仔细细地拍了好几张特写。
老爷子一看这架势。
心里就更有底了。
他看着王洋，继续说道。
“看来我没猜错。”
“你们就是县政府的领导了。”
“那正好，你们能不能给我这老头子说道说道。”
“这到底是个啥合作？”
“我这面馆干了几十年了。”
“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好事。”
“可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就算是合作。”
“也不可能就这么每天白白给我们钱吧？”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这时，小张也拍完照走了回来。
对着王洋轻轻点了点头。
王洋这才笑着开了口。
“老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们这几个人还都饿着肚子呢。”
“要不您先受累，给我们把面煮了。”
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然后这个合作的事。”
“我觉得吧......”
“您最好还是把您儿子叫过来。”
“我们当着您的面。”
“跟他把这事沟通一下。”
“当面说清楚了。”
“您这心里也能踏实。”
“我说的对不？”
老爷子听完，连连点头。
一拍自己脑门。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光顾着说话了！”
“几位领导稍等。”
“我这就去煮面！马上就好！”
说着，他便起身。
麻利地朝后厨走去。
很快就传来了抻面的声音。
而王洋他们的桌子旁。
康明达和唐正谦如坐针毡。
两个人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
尤其是康明达。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王洋。
王洋也是一言不发正在剥蒜。
那份从容。
让他心里的石头越悬越高。
他挪了挪屁股，干咳一声。
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
“市长，这个事……”
“我确实不知情。”
“回去以后，我马上就让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而王洋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剥蒜。
连头都没抬地嗯了一声。
康明达见势也只好不再多说。
就在这时，店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件格子衬衫。
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
视线就先在店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康明达和唐正谦的时候。
脚步明显一顿。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对几人点头后快步朝后厨地方向走去。
“爸，店里来人你咋不叫我呢？
“都说了让你歇着，我来……”
话没说完。
正在灶台忙活的老爷子就探出头来。
用手里的长筷子指了指王洋这一桌。
“别管我了！赶紧的。”
“正好今天县领导都来了。”
“把你说的那个合作的事弄清楚了！”
男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缓缓转过身。
看着王洋这一桌。
“几……几位是县里......”
他一边说。
一边下意识地就要从口袋里掏烟。
王洋把刚才剥好的蒜给几人分了分。
然后抬手指了指刚才老爷子坐的那个位置。
“先坐吧。”
男人的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僵硬地挪到桌边。
只敢用半个屁股沾着椅子边坐下。
“别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王洋看着他笑了笑。
语气很温和。
“领导，我叫何伟光。”
王洋点了点头。
“听你父亲说。”
“你们家这个面馆。”
“跟县政府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