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的心猛地一沉。
孔云杰的视线。
依旧停留在后视镜里。
那双锐利的眼睛。
仿佛能看进他心里。
“人这一辈子。”
“会犯很多错。”
“有些错，犯了，还可以改。”
“但有些错，一步踏错。”
“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市长很看重你。”
“你也是个聪明人。”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想你比谁都清楚。”
“别因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把自己搭进去。”
“不值得。”
这一番话。
让小张放在膝盖上的手。
瞬间攥紧。
他嘴唇颤抖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
孔云杰应该是猜到什么了。
“我……我明白，孔局。”
孔云杰没再说话。
十几分钟后。
车队驶入乡村公路。
“靠边停一下。”
孔云杰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
四辆商务车。
依次在道边停稳。
孔云杰推门下车。
后车里。
吕文浩见状。
也连忙降下车窗。
探出头来。
脸上写满了不解。
“孔局，怎么了？”
“不直接去目标地点吗？”
孔云杰朝着他走了过来。
“吕局。”
“我这边临时接到市里的新任务。”
“需要马上处理。”
“你带着调查组先去田村。”
“记住市长的指示。”
“人赃并获！”
“我会尽快赶过去。”
吕文浩虽然心里犯嘀咕。
但也不敢多问。
只能连连点头。
“好，好，孔局您先忙。”
孔云杰点了点头。
示意车队继续出发。
四辆商务车重新启动。
加速朝着田村方向驶去。
孔云杰一个人站在路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点上。
默默地抽着。
视线投向公路的另一边。
夜风吹过。
烟头的火星明灭不定。
没过多久。
几道刺眼的红蓝灯划破夜幕。
三辆黑色的特警依维柯。
稳稳地停在了孔云杰的身旁。
车门滑开。
孔云杰将只抽了半截的烟扔在地上。
用脚尖碾灭。
随即上车。
车门迅速关闭。
孔云杰找了个位置坐下。
坐在对面的特警支队长周刊。
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孔云杰接过水瓶。
拧开喝了一大口。
“狐狸都抓到了？”
周刊咧开嘴。
用力点了点头。
“一共四只。”
“全部到位。”
孔云杰长出了一口气。
将水瓶放在旁边。
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干得漂亮。”
周刊往前凑了凑。
语气里透着兴奋。
“孔局，您真是神了。”
“我们在那蹲了那么久。”
“蚊子把脸都咬肿了。”
“本来兄弟们都以为今天白蹲了。”
“结果突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那四个家伙一路小跑。”
“带头那个男人。”
“还边跑边骂街。”
周刊比划了一个按压的动作。
“他们刚进竹林。”
“兄弟们直接扑上去。”
“那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就全都结结实实地。”
“被按在了地里。”
孔云杰听完。
笑着点了点头。
然后看向车窗外。
其实。
在市监局的会议室里。
接到小张发来的具体位置信息后。
他脑子里就已经开始盘算了。
他趁着出来打电话的功夫。
调出了田村周边的地图。
那个废弃养猪场的位置。
选得极为刁钻。
正面只有一条进出的水泥公路。
旁边还有两条土路。
如果只从正面布控。
大批警车和调查组的人员一进去。
动静根本藏不住。
更要命的是。
孔云杰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刑侦。
太了解下面这些弯弯绕绕了。
这种能形成产业链的黑窝点。
在当地要是没几个千里眼、顺风耳。
根本活不到今天。
只要县局的人一动。
甚至联合调查组的车队刚下高速。
通风报信的电话。
恐怕就已经到位了。
所以。
孔云杰根本没指望安和县局能抓到人。
他盯着地图反复看了好几遍。
终于发现了养猪场后方。
那片茂密的竹林。
穿过那片竹林。
只要再走个几百米。
就能直接上229县道。
上了县道。
随便拦辆车。
或者提前安排接应。
人转眼就能跑得没影。
想通了这一层。
孔云杰果断给周刊下了命令。
让特警提前到229县道。
扎进那片竹林里死蹲。
事实证明。
这一步棋。
走对了。
要是真按部就班地。
带着调查组去端窝点。
今天晚上。
他们绝对会吃一嘴的灰。
“孔局。”
周刊轻唤一声。
“我们接下来......”
孔云杰回过头看着他。
“一会到了田村路口。”
“你们把我放下来。”
“然后你们直接回市局。”
“经侦的付海洋在那等着呢。”
“到了直接把人交给他。”
“他知道该怎么办。”
“好的，孔局。”
......
田村的夜。
格外安静。
调查组那四辆商务车。
进入田村地界没多远。
就看到了已经布控在此的县局警察。
孙琦也从警车上下来。
来到几辆商务车前。
车上众人也陆续下车。
吕文浩和孙琦简单打了招呼。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股混杂着化学品和焦糊味的刺鼻气味。
便顺着夜风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什么味儿啊这是！”
一名年轻记者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皱眉低语。
吕文浩闻到这味儿。
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他一边招呼着孙琦那些警察。
一边带着市监局的稽查人员。
还有电视台的记者。
快步朝养猪场的方向跑去。
等警察把大门破开。
众人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后。
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
到处都是被拧开瓶盖的塑料小瓶。
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汪着一片片淡黄色的液体。
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光。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正是从这些液体里散发出来的。
院子中央。
一堆还在冒着黑烟的余烬。
散发着热气。
仔细看。
能分辨出是一些塑料桶。
还有布料的残骸。
旁边的小屋内。
同样有一堆燃烧过的灰烬。
人去楼空。而且是刚走不久。
市电视台的记者反应最快。
立刻举起摄像机。
对着这片狼藉就开始拍摄。
打算记录下所有细节。
吕文浩的额头上。
瞬间就是一层汗。
扑空了。
市长亲自交代的任务。
联合调查组第一次行动。
就扑了个空。
这让他怎么跟王洋交代？
“吕局。”
“现场看......”
“嫌疑人应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
“销毁了大部分证据后逃离了。”
一名经验丰富的稽查队长凑过来。
压低了声音。
“我眼睛没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