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把茶杯放下。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市整顿办巡回督导组成立了。”
“现在整个京阳的官场。”
“谁不知道市里正在刮一场。”
“整顿作风的大风？”
“谁又愿意在这个时候。”
“主动撞到枪口上来。”
“当那个被杀的鸡？”
王洋看着他。
“所以......”
“他们表现得越是完美。”
“就越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所以这种暗访。”
“去一次两次可以。”
“但次数多了。”
“就成了走过场。”
“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
陈虎中皱起了眉头。
他明白了王洋的意思。
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市长。”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换个思路。”
王洋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督导组的力量。”
“不能这么分散着用。”
“从现在开始。”
“你们跟市信访局联动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给陈虎中留出思考的时间。
“让信访局把最近半年。”
“群众上访、投诉最多的单位和部门。”
“拉一张单子出来。”
“督导组接下来的工作。”
“就围绕着这张单子来。”
“专门去那些老百姓怨声最大的地方。”
“去看一看，去听一听。”
“只有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你们看到的。”
“才可能是最真实的情况。”
陈虎中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市长！”
“另外，还有一点。”
王洋补充道。
“光向外射箭还不够。”
“我们射出去的箭。”
“后面的倒刺。”
“也要磨得足够尖利。”
陈虎中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王洋笑了笑。
“督导组里。”
“有没有可能出内鬼？”
“你们前脚刚定下要查哪个单位。”
“会不会马上就有人去通风报信了？”
陈虎中脸色一变。
这个问题。
他倒不是没想过。
但毕竟督导组才刚刚成立。
“市长。”
“督导组的成员。”
“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政治上绝对可靠……”
“人心隔肚皮。”
王洋打断了他。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是不相信人性。”
“所以......”
“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把规矩立起来。”
“你回去之后。”
“立刻在督导组内部开个会。”
“给我明确一条铁律。”
王洋的语气沉了下来。
“凡是在这个时候。”
“被督导的单位。”
“如果被抓到典型。”
“一律从严从重处理。”
“而督导组内部。”
“一旦发现有人。”
“敢通风报信。”
“泄露暗访信息的。”
王洋看着陈虎中。
“处罚标准，加倍！”
陈虎中点头。
“市长，我明白了。”
“我回去就落实。”
说完，他站起身。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王洋也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准备下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办公室门口。
陈虎中伸手拉开门。
门外。
小张和市公安局局长孔云杰。
正站在走廊上。
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门突然打开。
两人立刻停下话头。
“市长。”
两人同时开口。
陈虎中也朝小张。
和孔云杰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随即又看向王洋。
“市长，那我先回去了。”
“好。”
陈虎中迈开步子。
快步离去。
王洋的视线落在孔云杰的脸上。
“有事？”
孔云杰点点头。
“进来说吧。”
王洋转过身。
重新走回办公室。
孔云杰跟了进去。
小张在门口停下脚步。
把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王洋回到办公桌后。
没有坐下。
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
“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孔云杰依言坐下。
“什么事还专门跑一趟？”
王洋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市长。”
“是关于苏妙玲她们的。”
王洋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然后才将杯子又送到嘴边。
轻轻呷了一口。
“她那边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打算离开京阳了。”
“但是……”
他顿了顿。
观察了一下王洋的反应。
“苏妙玲说。”
“她走之前。”
“想……想再见您一面。”
“说是有些话。”
“想当面跟您说。”
王洋端着杯子。
没有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水。
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
看向孔云杰。
“她人现在在哪里？”
“还在我们之前安排的安全屋。”
王洋点了点头。
“她有说打算去哪儿吗？”
“提过一次。”
孔云杰说。
“她打算和另外两个女孩一起。”
“去滨江的海州。”
“她说想找一个靠海的。”
“安静点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
“重新开始生活。”
王洋听完。
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苏妙玲。
那个在绝望中。
依然保留着倔强的女孩。
她的出现。
像一根导火索。
引爆了京阳市。
隐藏在水面下的巨大冰山。
现在。
风暴过去了。
她也该有属于自己的。
平静的人生了。
“云杰。”
“你回去告诉她。”
“面，就不用见了。”
孔云杰愣了一下。
但没有多问。
“理由，你自己去想一个合适的。”
“可以说我工作忙。”
“也可以说我出差了。”
“总之，不要让她觉得。”
“是我刻意不见她。”
“是，市长。”
王洋转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海州离咱们这里不远。”
“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帮我带句话给她。”
“告诉她，也告诉另外两个女孩。”
“放下过去，放下仇恨。”
“人要往前看。”
“好好生活。”
“比什么都重要。”
王洋停顿了一下。
“另外，你再告诉她。”
“有机会的话。”
“我会去海州看她们的。”
孔云杰点了点头。
“好的，市长。”
王洋的思绪又转了一下。
转回头看着孔云杰。
“你从局里。”
“安排几个得力的同志，要女同志。”
“务必把她们三个人。”
“安全送到海州。”
“她们当中，还有一个腿脚不方便的。”
“路上能帮什么忙，就帮什么忙。”
“到了海州之后。”
“也都帮着安排妥当了再回来。”
“市长，您放心。”
“我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