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周处长。”
“我马上过去。”
高培源连声应着。
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
他才缓缓将手机放下。
降下车窗。
对着不远处的司机小雷。
招了招手。
小雷快步跑过来上车。
微微转头看向高培源。
“去南苑小招。”
小雷点了点头。
迅速启动车子。
驶出地下车库。
车窗外。
京阳的霓虹灯光怪陆离。
不断地从高培源的脸上闪过。
将他的神情映照得明明暗暗。
他无心看风景。
脑子里正在飞速地组织着语言。
一会儿要见赵书记。
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
他很清楚。
今晚的这次会面。
将直接决定他未来的政治走向。
甚至是……政治生命。
......
二十分钟后。
高培源的专车。
在南苑小招的门口。
缓缓停下。
周联维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今天穿着一身合体的便装。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高书记，您来了。”
“周处长，这么晚了还麻烦你。”
高培源快走两步。
主动伸出手。
周联维和他轻轻一握。
便松开了手。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书记客气了，请吧。”
两人一前一后。
走进了楼里。
来到202房间门口。
周联维轻轻敲了敲门。
然后把门推开。
侧身示意高培源先进。
高培源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周联维点头回应后。
迈步走了进去。
......
房间不大。
就是个标准的小会客厅。
赵珂正坐在单人沙发上。
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右手捧着一杯清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培源同志来了，坐吧。”
赵珂放下茶杯。
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高培源点了点头。
快步走到赵珂身旁的沙发前坐下。
周联维给高培源倒了杯水。
放在他身旁的小桌上。
然后便退了出去。
将房门带上。
高培源又看了一眼房间门。
这才开口。
“赵书记。”
“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休息。”
“实在是不好意思。”
赵珂将手里的文件合上。
放在一旁。
看向高培源。
“培源同志，这么晚了。”
“有什么要紧事，非得当面说？”
......
“赵书记，是我工作失职。”
“有重要情况必须向您紧急汇报。”
赵珂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浮沫。
没有说话。
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高培源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自责。
“怀莱县，出了大问题！”
“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失职。”
“是我监管不力，识人不明！”
高培源深吸一口气。
开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原本本地进行汇报。
他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刻意隐瞒。
自己是被王洋“请君入瓮”的尴尬处境。
他讲得很详细。
每一个环节。
每一个细节。
都没有遗漏。
赵珂始终安静地听着。
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高培源全部说完。
他才缓缓将茶杯放在桌上。
“培源同志。”
“怀莱的问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作为京阳的班长。”
“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
这个问题。
才是今晚真正的考题。
高培源心里一紧。
他知道。
自己的回答。
将决定赵珂对他的最终态度。
也决定着他未来的政治走向。
他不再犹豫。
迎着赵珂的目光。
沉声说道。
“触目惊心，骇人听闻！”
“这是党纪国法所不容的。”
“也是人民群众所不容的！”
“怀莱的政治生态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根子就在于一些领导干部理想信念丧失。”
“把公权力当成了自家的私有财产。”
“形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我作为京阳市委书记。”
“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我向您，向省委，做深刻检讨。”
说完，他低下头。
不敢去看赵珂。
赵珂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才开口。
“培源同志。”
“你能有这个认识，很好。”
“对于这种害群之马。”
“必须坚决清除，绝不姑息！”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
“希望你能有更深刻地认识。”
......市政府家属院。
王洋回到家时。
宋佳宁穿着睡衣。
蜷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似乎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电视上还放着一部无聊的言情剧。
王洋走过去。
关掉电视。
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婆，醒醒。”
宋佳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是王洋。
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啦。”
她揉了揉眼睛。
从沙发上坐起来。
“事情都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
王洋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不去床上睡啊？”
宋佳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
“想等你一起嘛。”
王洋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心里那股疲惫感。
也消散了不少。
......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
过了许久。
宋佳宁才又开口。
“饿不饿？想吃什么？”
“我去给你做点。”
“不饿，你先回房间吧。”
“我打个电话。”
“一会儿洗漱完就过去。”
王洋亲了亲她的额头。
“好，那你也快点，别太晚了。”
宋佳宁站起身。
打了个哈欠。
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卧室。
王洋看着她的背影。
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
先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抽了两口后。
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马老师。”
“没打扰您休息吧？”
电话那头。
正是前冀北省委副书记。
王洋的恩师，马启明。
“小王啊，我还没休息呢。”
“你说吧，什么事。”
王洋没有犹豫。
直接将怀莱的情况。
还有省委书记赵珂。
让他明天到家里去的事。
包括他心中的疑问。
和盘托出。
等他说完。
电话那头的马启明。
也陷入了沉思。
王洋也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等着老师给出意见。
许久，马启明才开口。
“小王啊。”
“老师，您说。”
“在我看来。”
“怀莱的事情。”
“你做的没有问题。”
“至于高培源那边。”
“我想，赵书记会有他的打算。”
“你也不用过度焦虑。”
王洋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等待着老师的下文。
“明天见面的事，我知道。”
“他也通知过我了，让我也过去。”
“我想，他一定是有了新的安排。”
“小王，你也不用想太多。”
“事情究竟会往哪一步发展。”
“明天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