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冠铭转过头。
看着依旧坐在原地的王洋。
“我是担心。”
“他这么一走。”
“会不会……”
王洋的视线从远处收回。
轻轻摇了摇头。
他拿起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拧开,递给了杨冠铭。
“放心吧,他不会。”
“高书记这个人,为官之道。”
“求的就是一个稳字。”
“今天我们把所有的事情。”
“都摆在了他面前。”
“他应该比谁都清楚。”
“怀莱这艘船,已经沉了。”
“现在他要做的。”
“不是想着再怎么去调和。”
“而是怎么保证。”
“自己不被这艘沉船给拖下水。”
杨冠铭听着王洋的分析。
紧锁的眉头。
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他接过水瓶。
喝了一大口。
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
“希望咱们这位高书记。”
“别让咱们失望。”
......
王洋笑了笑。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监控墙。
画面中。
省纪委和市局的同志。
已经将失魂落魄的蒋威。
从电视台大楼里押解了出来。
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就在这时。
孔云杰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只是简单地应了几声“是”、“知道了”。
随即,他快步走回到王洋和杨冠铭身边。
压低了声音。
“市长,杨书记。”
“怀莱那边。”
“省纪委张书记的行动也开始了。”
“县纪委书记陈书刚。”
“还有县委组织部长张先林。”
“五分钟前。”
“已经被省纪委的人从各自家里带走了。”
这个消息。
无疑是给今天的行动。
又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杨冠铭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看向王洋。
眼里的钦佩又多了几分。
王洋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因为这一切。
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
他看着孔云杰。
“云杰,告诉武修文他们。”
“务必配合好张书记的工作。”
“确保所有目标的绝对控制。”
“是!市长!”
孔云杰立刻转身。
再次走到一旁去传达指令。
王洋的身体向后靠了靠。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康明达和唐正谦到京阳开始。
他心里那根紧绷了数天的弦。
在这一刻。
总算是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他转头看向杨冠铭。
“冠铭,接下来。”
“主要就是纪委同志们的工作了。”
“你辛苦点,盯好后续。”
“别出什么岔子。”
“放心吧市长。”
杨冠铭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洋嗯了一声。
站起身来。
“那我先回去了。”
杨冠铭跟着王洋来到门口。
经过孔云杰身边时。
王洋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孔云杰连忙回头。
冲着王洋笑了笑。
小声说了句。
“市长您慢走。”
两人来到指挥车外。
杨冠铭陪着王洋走回到他的车旁。
“那明天上午十点。”
“我去家里接你。”
王洋拉开车门。
想了想。
看着杨冠铭。
“这样吧,冠铭。”
“明天你等我电话。”
杨冠铭看着他。
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王洋便不再多说。
上了车,发动车子。
离开了这里。
……
与此同时。
京阳市三环路上。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正在平稳行驶。
车后排。
高培源靠在座椅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
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
正快速地复盘着。
王洋今天跟他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细节。
从康明达和唐正谦带着证据绝地求生。
到侯文杰在祠堂里的持枪疯狂。
再到蒋威在全市直播镜头前的丑态百出。
每一个环节。
都充满了变数和凶险。
怀莱这张网。
已经彻底收紧。
网里的大鱼小鱼。
恐怕一个也跑不掉。
而这张网的收紧。
必然会在京阳。
乃至整个中江的政坛。
都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浪。
自己这个市委书记。
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周良勋那边。
此刻恐怕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那位省委副书记。
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一个个问题。
在高培源的脑海里盘旋。
让他心烦意乱。
......
车子平稳地驶入高培源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缓缓停稳后。
高培源并没有着急下车。
他拿起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抬头看向前排的司机。
“小雷,你先下去。”
“在外面等我一下。”
“好的,书记。”
司机立刻推门下车。
并且很识趣地走远了一些。
靠在远处的柱子旁抽烟。
等车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高培源便没再犹豫。
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您好,高书记。”
电话一接通。
高培源脸上。
也立刻带上了几分客气的笑意。
“你好,周处长。”
电话那头的人。
正是省委书记赵珂的秘书。
周联维。
......
周联维停顿了一下。
“高书记,您打电话过来。”
“有什么事吗?”
“周处长。”
“我有十分重要的工作。”
“想立刻跟赵书记当面汇报。”
“想麻烦你帮我约一下赵书记。”
“不知道方不方便。”
高培源的语气很诚恳。
“高书记,今天是休息日。”
“书记应该在休息。”
“您有事儿的话,不妨周一……”
周联维按惯例推辞。
“周处长,实在是抱歉。”
“不应该在休息日打扰你和赵书记。”
高培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我的确有万分紧急且重要的工作。”
“必须立刻向赵书记汇报,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周联维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好吧,高书记。”
“您等我电话。”
“好的好的,周处长。”
“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断。
高培源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直到十几分钟后。
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他几乎是秒接。
“喂,周处长。”
“赵书记他怎么说?”
“高书记,半小时后。”
“南苑小招,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