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的风波看似暂告一段落,但其引发的余震仍在鸿蒙各界悄然扩散。
黑水城净园之内,程墨等人并未因西方二圣的警告而惶惶不安,反而更加明确了自身前行的道路——力量,唯有自身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这新旧规则交替的洪流中立足,守护所想守护的一切。
就在他们商议后续行程,尤其是关乎冬神玄冥轮回之事时,净园外的守护阵法传来一阵平和却带着官方威仪的波动。
幽盏感应片刻,回禀道:“主人,是幽冥水城天宫驻事处的镇守者,沧澜仙君来访。”
程墨心中微动,示意开启阵法。
一名身着水蓝色天宫仙君袍服,面容儒雅,气息如深海般渊渟岳峙的中年仙君缓步而入。
他正是坐镇西溟玄幽域核心枢纽幽冥水城的天宫最高代表——沧澜仙君。
其修为虽未至大罗,却也是金仙巅峰,且久居要职,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仪。
“程墨城主,诸位尊者,冒昧来访,叨扰了。”沧澜仙君拱手为礼,态度不卑不亢,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客气。
显然,程墨在此次佛门风波中展现出的能量与果决,已让他这位地头蛇不得不重新审视。
“沧澜仙君客气了,请坐。”程墨还礼,请他入座。
沧澜仙君落座后,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说明了来意:“本君此次前来,一是告知城主,前番委托办理的前往‘幽都’的路引,已然批复下来了。”
他取出一枚散发着幽幽冥气、刻画着地宫符文的黑色玉牌,其上“幽都通行”四字古朴森严。
幽都,并非寻常鬼城,而是地宫设立在西溟玄幽域的最高权力机构,犹如天宫在此域的枢机殿,亦是审核、接引前往真正地府核心——六道轮回之地——的重要关口。
程墨等人欲拜见后土娘娘,为冬神玄冥寻求轮回解脱之道,这幽都路引是必不可少的凭证。
“有劳仙君费心。”程墨接过路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正幽冥之力,心中一定。
此事关乎句芒的承诺与一位古老神只的归宿,至关重要。
“其二,”沧澜仙君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本君亦是来告知城主,持续许久的‘授灵会’,已于三日前正式结束了。”
程墨闻言,与织命等人对视一眼。
授灵会结束,意味着西溟玄幽域各地因规则压制而活跃的鬼物事件将大幅减少,秩序会逐渐恢复正常,他们之前借“重伤静养”为由滞留黑水城的理由,也就不那么充分了。
沧澜仙君似乎看出他们所想,微微一笑:“城主与诸位尊者此前为平息怨巢,劳苦功高,更是……嗯,牵动甚广,在此静养,理所应当。如今授灵会结束,西溟玄幽域局势渐稳,城主若欲前往幽都,正是时机。”
他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散发着浓郁水灵之气、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推到程墨面前。
“此物,乃‘壬水精粹’,是本君早年于北冥深海一处秘境所得,于修行水属功法,或滋养水行本源大有裨益。此非天宫之赐,乃是本君一点私谊,还望城主莫要推辞。”
程墨目光扫过那玉盒,其中封印的一滴壬水精粹,其纯度与灵性,远超寻常,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他瞬间明了沧澜仙君的用意。
此次佛门丑闻爆发于西溟玄幽域,作为此域天宫最高镇守者,沧澜仙君无论如何也逃不开一个“失察”或“管控不力”的连带责任。
而程墨等人,尤其是他们“重伤”引动天宫地府高层关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间接帮他吸引了大部分的火力,甚至促使佛门问题被彻底揭露和清算,从长远看,对他整顿西溟玄幽域秩序反而有利。
这壬水精粹,便是他的一份私人感谢,也是一种善意的结交。
程墨心领神会,并未点破,坦然收下玉盒:“仙君厚赠,程某却之不恭,多谢了。”
见程墨收下礼物,沧澜仙君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又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言明若有需要,可随时通过幽冥水城的天宫驻事处联系他。
送走沧澜仙君,程墨看着手中的幽都路引和壬水精粹,对众人道:“路引已得,授灵会结束,我们也是时候离开这黑水城了。”
“直接去幽都吗?”望舒问道,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对幽冥之地的天然疏离。
程墨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急于一时。幽都乃地宫重地,前往拜见后土娘娘更非小事,需做些准备。而且,永恒之城离开已久,也该回去看看了。”
他心念一动,通过界主权限沟通远在西溟玄幽域核心大陆边缘虚空中的界域之鲲镇宇。
“幽盏,打开通道,我们回永恒之城。”
“是,主人。”
幽盏手中宫灯光华大盛,柔和的光芒不再是仅仅笼罩院落,而是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桥梁,一端在净园,另一端则连接向那遥远虚空之中,背负着浩瀚界域的巨鲲。
程墨等人一步踏入光桥,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出现在了永恒之城,光阴圣殿之前。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星辉流转的中央大道,生机勃勃的四季原野,巍峨耸立的四极圣塔,波光粼粼的千川幻梦……一切依旧,但在程墨感知中,界域的本源似乎比离开时更加浑厚凝练了几分,想必是那些点化后的种族皇者以及诸多守护灵兢兢业业经营的结果。
镇宇发出一声低沉悠远的鲲鸣,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回归。
界域微微震动,无数光点自各处升起,那是感知到城主回归的附属种族与居民们自发流露的喜悦与敬意。
回到这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天地,程墨才真正放松下来。
“接下来,我们需为幽都之行做准备。”程墨对围拢过来的织命、烛龙、望舒、句芒以及幽盏说道,“后土娘娘乃地道至尊,执掌轮回,性情虽慈悲,却也最重秩序与规则。我们此行是为求援,礼数、诚意,缺一不可。”
他目光看向句芒:“尤其是句芒,你与冬神玄冥同为先天神只,又受秋神蓐收所托,此行你为主导。”
句芒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准备好春神本源气息,以及能代表玄冥状态的信物。”
程墨又看向织命:“织命,还需你推演一番,此行吉凶,以及需要注意的关窍。”
“好。”织命指尖已然开始有无形的命运之丝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