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压根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异虫言一脸茫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眼神迷茫的望着坐在床沿上等待他消化完的秦言。
“对”秦言淡定的点了点头,“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为了救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
“不过当我重新睁开眼后,我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条大街上,还莫名成了一个高中生——之后的事你应该知道”
“等等等等,我拧拧……”异虫言头疼的捂住脑袋,整理着脑海里杂乱的思绪。
“……也是说,这个被你称为‘底片世界’的特殊世界,是那个叫门矢士的第十站,而在你所知剧本里,这个世界的人类最终会灭绝到只剩下光夏海一个人?!”
秦言点头肯定了他。
“……我后悔了”异虫言见此,一脸悔恨的抱头蹲下。
“我就不该选择你作为替代对象”
秦言看着这个家伙难得露出如此狼狈的姿态,嘴角不由的扯了一下,“可惜啊,现在后悔晚了”
“你以为我为什么想要把保护他们责任交给你,这可不仅仅只是因为我太弱了”
异虫言:“……”
秦言见异虫言不说话,笑了一下,然后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唉——这苟史人生啊”
异虫言慢慢地扭过头,不理解的问道,“……你说这个世界迟早会灭亡,那你……为什么还要为他们做这么多?”
“……谁知道呢”秦言垂着眼帘,回答像是自言自语。
片刻后,他弯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冲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咧开一个笑容。
“大概,是独属于穿越者的傲慢吧”
“总觉得自己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就必然有什么特殊性,一定能改变什么”
“……傲慢吗”异虫言咀嚼着这个词的音节,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确实挺傲慢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拯救他们呢?”异虫言重新将那个无法逃避的问题提了出来。
秦言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始我是准备带着夏海他们尽量的躲起来,能避免战斗就避免,直到门矢士的到来,然后带着幸存者和他们一起去往其他的世界”
“但结果你也知道了,简直防不胜防,我还被打了个半残”
“因此我决定换一个方式”说到这里,秦言眼神中充满了略带疯狂的坚定之意。
“在等待门矢士到来的前提,我要尽可能的获取人类可以使用的骑士系统”
“同时寻找那个可能存在于底片世界的腰带——”
“dark decade driver(黑暗帝骑驱动器)”
“dark……decade…”言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称。
“……言?言?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夏海的声音将言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啊!啊?怎么了?”
看到言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海有些生气的说道,“我说你不能多关心一下自己吗?你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了!”
话语里充满了对某人责备,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担忧。
言看着眼前这张因为疲惫而有些发白的面孔,恍惚间突然理解了什么。
“我知道你担心了”言别过头去,避开她的目光,压低声音道,“但我好得差不多了,倒是你们……都好好休息过了吗?”
“大家都睡不着”夏海轻声说道,“尤其是经过了之前的袭击后,没人敢闭眼”
言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
“……”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沉寂。
所有人都猛然抬头,紧张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有人来了!”
清柳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他正站在窗边的缝隙向后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都动了。
几十个人立刻压低身体,靠向最近的遮蔽物后。
言的脚步也动了,但他走向的是大门方向。
“言!”夏海压低嗓音喊住他。
“你们待在这里别动”言没有回头,“如果来的是敌人,需要有人引开他们”
言没有停下脚步,他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他沿着厂房外墙缓缓向左侧走去,突然,他在一处拐角停了下来。
脚步声从厂区大门方向缓缓靠近,脚步杂乱的就像受惊的小动物。
言微微探出头。
来者是一个穿着衬衫的年轻女人,面色惨白,发型凌乱,额角渗着血——她一瘸一拐地往厂房方向跑来,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似乎是先注意到言的存在,她吓得几乎摔倒在地,连忙举起双手,“别、别伤害我!”
言:“……是人类?”
她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突然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一脸急迫的开口,“我,我是,我是人类!”
“求你救救……我跑了好几天了……从城里跑过来的……那里……已经全是怪物了……”
“……进来吧”言侧了侧身,给女人让开了一条路。
他之所以放心让开道路,是因为在她身上,他感觉不到任何非人的气息,九成概率是人类。
他带着这个女人回了厂房。
佐藤见到言领了一个陌生人回来,立刻露出紧张的神色,却被清柳按住肩头,“别急,等言的决定”
其他人也紧张地望着那个女人,不敢说话。
女人缩在角落,接过夏海递来的水和饼干时,颤抖着连声说谢谢。
她喝水的动作又快又急,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
“别急……”夏海轻声对女人说,“你安全了……”
女人抓着水瓶点了点头,泪水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言靠在墙上,目光却没有从这个女人身上移开。
“……你在看什么?”清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低声问。
“没什么”言摇了摇头,把视线移开,“我信她没问题,至少可以打包票肯定她不是怪人”
清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底的戒备没有完全放下。
两个小时后,女人稍微恢复了一些气色。
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北城的状况,甚至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标出了她一路走来经过的安全区域,“我走的时候,那些东西还没有追过河——”
她指着地图上一条弯曲的蓝线,“过了这条河,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这一条信息让聚集过来的人们都看到了希望。
“我们能过河吗?”有人问出口,“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能彻底离开这里了?”
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女人画的地图盯了很久,目光在河岸线上下扫过两遍,才缓缓开口,“这条路很难走,要走的话,把这段时间的口粮省着点,尽量在天黑前度过河去”
他的话音落下,人群都安静了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
他们不一定能完全相信这个方案,但他们是愿意行动起来的。
而且,能在眼前看到一条可以行动的路,哪怕再难,也比一直困在这片死寂中要强得多。
当天晚上,他们开始整装。
清柳和佐藤在分配物资,千夏和夏海在帮助受伤的人检查伤口。
那个被救下的女人主动加入了帮忙的队伍,尽管步履还有些蹒跚,却一直勤快地跑前跑后,“我可以帮忙拿些什么……总得做点什么……”
言看着一切有条不紊地推进,沉默了片刻,将目光投向厂房外的天空。
这潮湿的感觉,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