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镖上去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
胡拐子看出几个人脸色不对，走过去把门关好，点上煤油灯，又赶紧给大家倒水。
罗老九坐在窗边，瞅瞅远处的宪兵队，点上了烟袋锅子。三镖和大和尚往床上一躺，也是一声不吭。
看到这个情况，胡拐子凑到四妹身边，低声问：“咋了这是？”
四妹拿了个小凳子坐在罗老九身边，开口说：“老胡，吉田没走。”
“啥玩意？”
“吉田，还在县城。”
接着，四妹把晚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胡拐子赶紧过去，俯身问：“尼古拉的人不是说了嘛，吉田和山口美子一起走的。”
罗老九摇摇头：“我怀疑，他是故意的。让人看见他离开黑河，再偷偷回来。”
“为什么呀？”
“要是我猜得不错，安德烈一死，吉田就开始怀疑，尼古拉背后是不是还有别人，是不是冲着他来的。但是他也明白，黑河县城鱼龙混杂，老毛子、胡子，三教九流，关系复杂。大张旗鼓的调查、追捕，没有什么用处，必须低调，有耐心，悄悄调查。”
胡拐子扶着旁边的床坐下了：“他已经猜到是咱们几个要对付他？”
“应该还不知道咱们的身份，但他猜到有人想要他的性命。”
“他就这么带着特务在城里等着咱们露面，宪兵队和警察都不知道？”
罗老九摇摇头：“他不想打草惊蛇，也信不过宪兵队和警察。昨晚他杀了判官，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而是立刻安排人清理现场，伪装成判官自杀，就是不想闹大，他要悄悄调查。”
“那他会不会已经查到咱们了？”
三镖起身拍拍胡拐子的肩膀：“老胡，我觉得他还没查到咱们。”
罗老九说：“不过他紧盯着判官，肯定是觉得能在他身上挖到线索。判官和他们拼了，也是有意寻死，断了吉田的线索。”
胡拐子摇摇头：“不是，我咋觉得，判官这么一死，会让吉田更确定，有那么几个人就在县城，想要他的命。”
“你说得对，而且以他的能力，想查到咱们，用不了太久。”
众人一听，都不说话了。
等了一会儿，罗老九说：“太晚了，都歇着吧，明天再说。”
他们五人一共要了三个房间，都连在一起，四妹先起身回去了，罗老九摆摆手，让三镖和大和尚到隔壁的房间去睡。
等他们都走了，胡拐子问：“老罗，宪兵队还要盯着不？”
罗老九轻轻摆摆手：“不用了，拐子，你先睡吧。”
“你不睡？”
“我睡眠少，抽会儿烟，想想事儿。”
胡拐子听了，坐在罗老九的身边，也点上了一支烟：“老罗，他们都走了，我就说句心里话吧。”
“你说。”
“三镖脾气倔，非得弄死吉田，我不反对，全力支持。不过呢，现在吉田在暗处，他憋在城里这么长时间，就是等着咱们呢，不好办啊。”
罗老九扭头看了他一眼：“拐子，听说吉田在城里，我第一反应，也是想着赶紧走。”
“对嘛，这是他的陷阱！咱完全可以先走，换个地方和他干一仗。”
“不过呢，我又忽然想到，吉田这个特务头子，一旦查到了蛛丝马迹，肯定会顺藤摸瓜，把黑河、嫩江、讷河、齐齐哈尔、龙江，全都查一遍。比如说，他万一查到了刁小丹、刁小婉姐妹俩身上，把她俩抓起来，你觉得她们能顶得住特务的审讯吗？”
胡拐子恍然大悟：“对，他这个特务头子，查到咱们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还会牵连更多人。”
“对了，趁他还盯着黑河，没有什么线索的时候，尽快弄死他，咱们才能真正安全。”
“我懂了，这件事越拖下去，对咱们越不利。”
罗老九笑了：“明白了就好，睡吧。”
“你也睡吧，折腾一天了。”
“要是不想出个好法子，我连眼睛都闭不上，你先睡吧。”
胡拐子无奈，只能用毛巾擦擦脸，先上床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胡拐子揉揉眼睛一看，罗老九床上没人，被子似乎也没动。起身一看，屋里没有其他人。
他赶紧爬起来，穿上衣裳，快步走到门口，一开门，正好四妹准备敲门。
胡拐子赶紧低声说：“老罗不见了。”
四妹笑了：“老罗让我上来叫你呢，啥时候了，你才醒。”
听到罗老九没事儿，胡拐子才松了一口气，出门说：“昨天晚上，我做梦都在盯着宪兵队，还梦到吉田从里面骑马出来了呢。”
“让你好好歇歇，想那么多干啥。”
“这话说的，要命的事儿，能不想嘛，去哪儿呀？”
四妹走在了前面：“都啥时候了，吃饭啊。”
两人出了旅馆，拐到正街，一路走到宪兵队的斜对面，这里有个小饭馆，看着还挺热闹。
胡拐子跟着四妹进去，就见罗老九他们坐在靠窗的一张大桌子旁，已经点了一桌子吃的。
罗老九招招手，让胡拐子坐在自己旁边，笑着问：“拐子，睡得咋样？”
“不咋样，做噩梦，你啥时候走的，也不叫我一声。”
“又没啥事儿，让你睡个够呗。”
胡拐子见罗老九两眼通红，知道他一宿没睡，赶紧问：“想出啥好法子没？”
“急啥，先吃个包子！”
说吧，罗老九拿了个大包子递给胡拐子。
胡拐子咬了一口，酸菜猪肉馅的，皮软馅多，酸香可口，一下子就把胃口打开了。他几口吃完一个包子，喝了两口小米粥，又拿起了一个包子。
罗老九用勺子喝了几口豆腐脑，也拿起一个包子：“说吉田在暗处，咱们在明处，也不对。他还不知道咱们是谁，咱们也是在暗处。”
四妹点点头：“这就像大半夜，两个人在不点灯屋里，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对，咱们都在暗处，就看谁先把对方找出来了。咱们的优势是，吉田不知道咱到底是谁，但咱们知道他的长相。”
胡拐子问：“那咱们该怎么把他找出来？”
罗老九看着他说：“吉田应该不信任警察和宪兵队，他会自己带着一群特务秘密调查，等有结果了，再让宪兵队配合他们行动。那你说，他带着一群特务，总要有个老窝吧？”
“对，他们也要有个隐蔽的地方，方便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