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听了，吓得浑身哆嗦。
三镖以为他中计了，俯身在他耳边问：“听明白了吧？”
小伙计使劲摇摇头：“不是，军爷，啥意思？我不知道有啥行动啊！”
“你不是在等人吗？”
“没有啊！我是这铺子的伙计，原来看铺子的老头死了，老板就让我先守着，太君有啥行动，老板没告诉我啊！”
三镖用刀刃顶住他的下巴：“小兔崽子，太君的行动都想破坏，你找死吗？”
“我就是看铺子的，啥也不知道！”
三镖收起匕首，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回头看看我是谁。”
小伙计站起来，回身一看，瞬间松了一口气：“我想起来了，你是白天跟那姑娘一起的，我就是在等你们呢。”
三镖笑了：“你小子，不怕死啊？”
“哦，明白了，刚才你怕我通知了日本人，试探我呢？放心吧，我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罗老九安排的，进屋之后先试探一下，确定这个小伙计值不值得信任。
三镖问：“你有话要告诉我们？”
“对，是关于判官的事情。”
“走，咱们出去唠。”
说着，三镖转身打开门，小伙计跟着走了出去。
三人出了后门，一路回到马车旁，大和尚赶车，其他人上了车，一路往北边去了。
马车中，四妹笑着说：“小兄弟，多谢你了，冒这么大的风险。”
小伙计挠挠头：“判官救过我爹的命，也救过掌柜的命，所以这些日子，只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他的吃喝拉撒我都尽量照顾着。”
“昨天晚上到底咋回事，你能跟我们说说不？”
小伙计满脸悲伤，看了看车窗外，摇头说：“都怪我，没陪着他。”
罗老九一听，递给了他一支烟。
小伙计摆摆手，接着说：“判官从宪兵队出来以后，其实情况没那么严重。他脑子没事儿，是假装的。腿确实受伤了，但没多久就养好了，稍微有一点儿瘸，不仔细看不出来。”
罗老九低声问：“都是假装的？”
“对，他说有特务盯着呢。”
“宪兵队的人？”
小伙计摇摇头：“不是，宪兵队的人我都认识，这几个特务是外地来的。他们一开始天天盯着当铺，后来就变了，过几天来一趟，都是半夜，和判官说说话就走了。”
“说的啥？”
“我不知道，我晚上也经常留下来，陪判官吃饭唠嗑。但只要特务过来，他们就把我赶走了。”
四妹问：“那昨天晚上，你怎么知道判官出事了？”
“因为我根本没走。白天你们来了之后，判官很高兴，晚上他特意让我再买两壶酒，说要喝两杯。”
小伙计说着，眼睛忽然有了亮光，他盯着四妹说：“老刘这个人，平时根本不吃点心的，他说那玩意儿齁甜，不合他的口味。不过昨天晚上，一盒点心，他配着小酒，一口一个，吃得老美了。”
四妹笑了：“我是真不知道他不爱吃点心。”
“反正吧，昨晚晚上他吃得不错——半夜的时候，特务又来了。他们让我先回家，我也没说什么，出了门，从后面绕一圈，又回来了，我不放心。”
“那你听见啥了？”
小伙计说：“其实每次他们让我走，我都绕过来，翻进院墙，钻到旁边的库房里。墙上有个洞，可以看到老刘屋里的情况。平时都是来两个特务，昨天晚上来了三个，有一个是领头的，说话特别凶，一直嚷嚷着老刘忽悠他，没说实话，该枪毙。”
说到这里，马车停下了，小伙计伸头看了看，这是窝棚区的边缘，没什么人，很荒凉。
他接着说：“那个领头的说，他们已经查到重要的线索，老刘现在不招，就来不及了。当时老刘就问他，查到了什么。”
罗老九问：“他们查到了什么？”
“我也没听太清楚，好像说有什么反日分子，但老刘不承认。那个领头的就很生气，打了老刘两巴掌，说要把老刘带回去用刑，坐电椅，必须让他招供。”
“然后呢？”
“老刘一开始还说好话，后来不知道咋回事儿，他们就打起了。老刘捅死了两个特务，但是被那个领头的，用刀捅在了这里——”
小伙计说着，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三镖叹了口气：“判官老哥，应付两句就行，不用跟他们动手啊！”
小伙计点点头：“我也想不明白，以前他都能忍得住。”
罗老九点上一支烟，抽了两口，忽然问：“你被发现了吗？”
“没有。那个特务头子又从外面叫来几个人，把现场清理一下，两具尸体抬走，只留下老刘。我等他们走了，才过去看看老刘，没想到他又醒过来了。”
“他对你说啥了？”
“他说自己以前太犟了，点心确实很好吃。他还说，让我把看到的听到的烂在肚子里，赶紧离开县城，不要再回来。”
四妹问：“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们？”
小伙计摇摇头：“没有，他不让我找你们，但是我忍不住，我觉得你们该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三镖摘下帽子，双手揉了揉脸，低声说：“小兄弟，多谢了！”
“我也不是想让你们给老刘报仇，就是觉得，他临死吃那点心老美了，你们的心意，他收到了。”
“报仇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听他的话，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安排，尽快离开吧。”
“早上我就跟掌柜的说过了，不干了，明天就走。”
“对，越早越好，这一年半载不要回来。”
小伙计听了，使劲点了点头。
这时，四妹忽然问：“那个特务头子长啥样，你看清了吗？”
“个头不高，有些胖，三角眼，短头发，瞅着年龄得四十多了。”
四妹一听，扭头看向了三镖。
三镖自然也听出来了，赶紧摸出身上的照片，指着上面的吉田问：“是他不？”
罗老九点上一根火柴照亮，小伙计趴上去仔细一瞅，点头说：“没错，就是他！”
三镖深吸一口气：“好，你帮了大忙。”
几人没有多说，赶车把小伙计送回当铺，又趁着夜色回到了旅馆。
此时已经到了深夜，一进屋，胡拐子立刻跑上来说：“没动静，宪兵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