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密谈结束,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新城百合子走出茶室时,脚步有点虚浮——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激动。今晚的谈话让她看到了连任的希望,甚至看到了儿子未来的一条明路。她坐进自己的黑色丰田轿车,对司机说:“回那霸。”
“是,议员。”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跟了她五年。
车驶出冲绳市,开上回那霸的58号公路。这条公路沿着海岸线修建,晚上车不多,路灯稀疏地亮着,左边是山,右边是海。海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浪花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
百合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才的谈话。文化研究中心、遗址修复、国会特别预算、NhK的节目……每一条都像是救命稻草。她得好好规划,怎么把这些资源最大化利用。
“议员。”司机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紧,“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们很久了。”
百合子睁开眼睛,看向后视镜。确实有辆车,黑色的面包车,没有开远光灯,就隔着大概一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可能是顺路吧。”她说,但心里也警觉起来。这条公路晚上车少,如果真有车,一般都会超过去,不会一直跟在后面。
她又看了几分钟。那辆面包车还是保持着同样的距离。而且,她注意到,面包车的车牌被什么东西遮住了,看不清楚。
“开快一点。”百合子说。
司机踩下油门。车速从六十提到八十。后面的面包车也跟着加速,距离没有拉开。
百合子的心跳加快了。她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但发现这一带信号很弱,只有一格。
“再快一点!”
车速提到一百。丰田车在沿海公路上飞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尖锐。后面的面包车也加速了,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追上来了!”司机的声音带着惊慌。
百合子回头,看到面包车已经追到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突然,面包车的大灯全开,刺眼的白光射进丰田车里,司机下意识地抬手挡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面包车猛地加速,车头狠狠撞在丰田车的右后侧。
砰!
巨大的撞击力让丰田车失控,朝右侧的护栏滑去。司机拼命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公路上划出S形,勉强没有撞上护栏。
但面包车又追上来了。
第二次撞击。这次是从左侧,撞在丰田车的后门上。百合子整个人被甩到右边,头撞在车窗上,眼前一黑。
“议员!抓紧!”司机大喊,油门踩到底,试图甩开对方。
但面包车性能更好,第三次撞击接踵而至。这次是正面追尾,丰田车的后备箱盖子都被撞得翘起来了。
百合子挣扎着坐起来,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是血,额头被撞破了。她颤抖着拿出手机,信号依然只有一格。她试着打给秘书,但拨不出去。
绝望感涌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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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那霸湾的别墅里。
福田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手机响了。是吉原雪奈。
“福田,出事了。”雪奈的声音很急,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冷静,“我刚接到情报——新城百合子的车在58号公路被人跟踪袭击。对方可能是她竞争对手雇佣的黑社会。”
福田猛地坐起来:“具体位置?”
“冲绳市往那霸方向,大概在恩纳村附近的海岸公路段。我已经通知了冲绳警方,但他们赶到至少要二十分钟。等他们到,可能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福田挂断电话,立刻拨通另一个号码。
那是“影”组织冲绳分部的紧急联络线。三声之后,一个冷静的男声接起:“这里是‘琉球’。请指示。”
“新城百合子议员在58号公路遇袭,恩纳村附近海岸段。立刻出动救援,我马上过来。重复:目标人物必须安全,袭击者尽量活捉。”
“明白。我们有三辆车在附近,十分钟内可以赶到。‘琉球’亲自带队。”
“好。随时保持联络。”
福田迅速穿上衣服,冲出房间。小林已经在客厅等着,显然也接到了消息。
“会长,车准备好了。安保团队已经集合。”
“走!”
三辆车组成的车队冲出别墅,朝58号公路疾驰而去。福田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脸色阴沉。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狠,居然直接动用暴力手段。这已经不是政治竞争,是要命。
车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福田拿出手机,调出卫星地图,查看58号公路的地形。恩纳村那段路很偏僻,一边是山崖,一边是海,中间只有两条车道。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也是救援的难点。
“琉球,你们到哪儿了?”福田通过加密对讲机联系。
“距离目标地点还有三公里。已经看到目标车辆——一辆黑色丰田,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面包车正在撞击丰田。”
“有几个人?”
“面包车目测至少有五六人。我们有三辆车,十二个人,足够。”
“注意,对方可能有武器。”
“明白。我们已经准备了非致命性装备。”
对讲机里传来引擎的轰鸣声和风声。“影”组织的车显然开得极快。
福田看了看车速表——已经一百四十公里了。司机是老手,在弯道上也开得很稳,但福田还是能感觉到轮胎在极限边缘。
“还有多久?”他问自己的司机。
“大概八分钟。”
八分钟。在暴力袭击中,八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
58号公路上,百合子的车已经快撑不住了。
右侧后轮在第三次撞击中爆胎,车子开始剧烈颠簸。司机拼命控制方向,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后面的面包车抓住机会,超到前面,然后一个急刹。
丰田车刹车不及,撞上面包车的尾部。安全气囊弹出,司机被撞得晕了过去。
百合子也被气囊撞得七荤八素,但她还清醒着。她看到面包车门打开,下来五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口罩。手里拿着棍棒。
完了。这个念头闪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