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心之钥归位之后，至高天井里的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炷香。
归一法轮悬在苏白身后，九块外环碎片绕着中央核心缓慢转动。
相比之前，这轮法轮少了几分锋芒毕露的压迫感。
可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它变得更加完整了。
以前苏白想同时调动多种法则，需要由自身归一法则进行协调，像是一个人同时拽着九匹性格完全不同的马，稍微有一匹撒欢，整个队伍都得跟着偏。
如今轮心之钥落入中央。
九种法则之间第一次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循环。
哪怕苏白不主动干预，空间与影也会自然交错，生命走到尽头后会与终灭衔接，剑道的锋芒在过盛之时则会被平衡法则自然调节。
一环套一环。
每一种法则都有自己的位置。
苏白仔细感受片刻，忽然觉得归一法轮现在有点像个终于搭起来的正规团队。
以前大家都是临时工。
有事喊一声。
干完就散。
现在好歹有组织架构了。
“难怪叫轮心之钥。”
苏白抬手摸了摸下巴。
“钥匙只是表面，真正作用应该是给整个法轮加个中枢。”
牧云轻轻点头。
“道祖当年的法则天盘，同样存在轮心。”
“只是他的轮心由自身意志组成。”
“所以道祖一旦动摇，整个天盘都会受到影响。”
“你的不同。”
“轮心之钥并不控制法则。”
“它只是确定每一种法则应该流向哪里。”
苏白听懂了。
一个是老板什么都亲自批。
一个是系统自己走流程。
前者权力集中。
后者不容易把老板累死。
从企业管理角度来说，自己这套显然先进不少。
当然。
这个比喻要是让道祖听见，大概率会觉得自己万年修道被说成了公司管理，多少有点掉价。
系统面板也在此刻完成更新。
【宿主：苏白】
【境界：圣者四阶】
【天赋：仙品】
【核心法则：归一法则】
【归一契合度：90%】
【归一法轮完整度：45%】
【第二阶段能力：归源】
【特殊感悟：终灭之意】
【主兵器：寂灭枪】
【寂灭枪契合度：88%】
【极品灵石余额：枚】
【门外规则商城：抵达法则之门后开启】
苏白看着一万一千多枚极品灵石，心情相当不错。
钱还在。
实力涨了。
至高庭还替治疗明守和浮空岛报了销。
这种甲方，他愿意再遇十个。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规则币消耗不少。
第九律为了把自己从“已删除”状态里买回来，还贷款了一次。
虽然贷款已经结清。
但一想到自己差点因为六十多枚规则币变成世界查无此人，苏白就觉得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非常朴素的道理。
手里最好还是留点流动资金。
不然哪天被世界删号，连赎号钱都没有。
想想都寒碜。
“苏白。”
白知微的声音从天井上方传来。
“至高庭九岛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只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你上去看一下。”
苏白抬头。
“什么问题？”
白知微沉默一瞬。
“第一个。”
“照明。”
苏白：“？”
不是。
他刚刚在下面拆了伪天律，找到了门外线索，轮心之钥归位，归一法轮进入第二阶段。
上去第一件事。
解决灯？
这画风是不是跳得有点快？
白知微显然也觉得这件事说出来比较离谱，却不得不解释。
“伪天律金日存在万年。”
“至高庭早已取消九岛绝大多数公共照明阵。”
“如今金日熄灭。”
“第七、第八、第九三座浮空岛因为高度太高，普通日光很难穿过云层。”
“天黑以后……”
“会比较黑。”
苏白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伪天律倒了。
结果第一个现实问题。
全庭停电。
真有一种公司服务器搬迁之后，技术部忽然发现办公室路由器没插电的既视感。
“这事不用我吧？”
苏白说道。
“你们至高庭那么多阵法师。”
“弄点照明阵很难？”
“不难。”
白知微说道。
“第二个问题比较麻烦。”
“九座浮空岛以前的大量基础功能，都依赖伪天律。”
“身份登记。”
“功勋统计。”
“任务分配。”
“跨岛传送。”
“法典更新。”
“甚至包括仓库自动出入库。”
“现在全部停了。”
苏白眼角微跳。
这不就是拔掉伪天律以后，才发现整家公司ERp系统也是它写的吗？
白知微继续道：
“短时间内。”
“至高庭会比较乱。”
“第三个问题。”
“最严重。”
“是什么？”
“钱。”
苏白瞬间精神。
涉及钱。
那就不能不听。
白知微解释道：
“至高庭过去万年，很多跨域资源分配由伪天律自动结算。”
“如今重新审计后发现。”
“账目有问题。”
苏白眉头一挑。
“多大？”
“很大。”
“目前仅追查三千年。”
“已经发现至少四十七条资源流向葬天谷及其附属势力的隐秘渠道。”
“折算极品灵石。”
“超过二十万枚。”
至高天井。
瞬间安静。
剑冢老人都慢慢转过头。
灵渊眼睛眨了一下。
牧云看向苏白。
他们几乎同时注意到。
苏白眼睛亮了。
特别亮。
“二十万？”
白知微点头。
“只是账面估值。”
“实际可能更多。”
苏白已经开始往上走。
“快。”
“这种历史遗留问题必须严肃处理。”
“至高庭的钱。”
“怎么能让王座信徒贪了？”
剑冢老人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刚才照明的时候。”
“你可没这么积极。”
苏白认真道：
“前辈。”
“灯晚点亮问题不大。”
“账晚点查。”
“钱可能就跑了。”
剑冢老人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一行人离开至高天井。
重新来到第九浮空岛。
伪天律金日熄灭以后，天色明显比之前暗了一截。
大量至高庭阵法师已经开始在各处安装临时聚光阵。
有人扛阵柱。
有人铺灵线。
还有几个穿着金袍的高阶修士蹲在屋顶，一脸认真研究照明阵该用暖光还是冷光。
苏白经过时。
正好听见其中一人说：
“天律金日以前偏金。”
“我们是不是继续用金色？”
旁边人摇头。
“庭主刚下令。”
“不准再搞一轮太阳。”
“普通白光。”
“那晚上会不会太亮？”
“加亮度阵纹。”
苏白嘴角微扬。
挺好。
这才像正常世界。
天塌了以后。
也得有人修灯。
大人物忙着改规则。
小人物忙着让晚上看得见路。
都很重要。
第九岛中央。
一座临时议事殿已经准备完毕。
白知微、周天衡、叶归尘以及九位裁决使全部到齐。
桌上堆着上百枚账目玉简。
叶归尘脸色难看。
“查出来的东西比预想中严重。”
“葬九渊担任第三副庭主期间。”
“将大量中州资源以‘归墟防御专项’名义调走。”
“有些资源进入葬天谷。”
“还有一部分。”
“去向分界山脉。”
苏白拿起一枚玉简。
里面记录着一批足以打造十件圣阶法器的珍稀神铁。
三千年前。
送往分界山。
另一批极品灵石。
两千八百枚。
同样是分界山。
再往后。
阵法材料。
法则晶核。
圣兽精血。
甚至还有三块来自归墟的空间残片。
全部去了同一个地方。
“葬九渊在分界山。”
“搞了三千年基建啊。”
苏白眯起眼睛。
顾天衡说葬九渊去了法则之门。
现在账目又证明。
他这些年一直往分界山砸资源。
三千年。
足够建出一个极其恐怖的据点。
叶归尘递来最后一枚玉简。
“这份最奇怪。”
“九百年前。”
“葬九渊通过旧副庭权，从至高庭取走了十二枚……”
他顿了一下。
“门骨。”
苏白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
明守刚刚进入议事殿。
听到门骨两个字。
脸色瞬间变了。
“十二门骨？”
“确定？”
叶归尘点头。
“档案记录如此。”
明守快步走到桌旁。
“门骨不是普通材料。”
“那是法则之门过去脱落的碎骨。”
“每一块都能短暂模仿门的气息。”
“十二块一起。”
“如果加上足够多法则本源。”
“可以造一扇假门。”
苏白眼神微变。
“葬九渊想绕过守门人？”
明守沉声道：
“有可能。”
“真门需要先通过守门人。”
“假门不用。”
“但假门无法通往稳定的门后世界。”
“谁也不知道会开到哪里。”
苏白看着玉简。
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消失。
这就麻烦了。
葬九渊不一定在老老实实等他。
对方很可能正在尝试开一扇假门。
而门后坐标与王座坐标重叠。
一旦假门真的连接王座所在区域……
谁过来。
真不好说。
“准备时间缩短。”
苏白抬头。
“不能拖太久。”
“至高庭的烂账你们继续查。”
“分界山的资料。”
“今天之内。”
“我要全部。”
白知微点头。
“可以。”
苏白刚准备离开。
叶归尘忽然叫住他。
“苏白。”
“追回的葬天谷资产。”
“按照至高律。”
“其中一部分可以作为破案奖励。”
苏白脚步瞬间停住。
“多少？”
叶归尘：“……”
你回头是不是快得有点过分？
“还在核算。”
“大约一成。”
苏白眼睛更亮。
一成。
二十万极品灵石的一成。
两万！
“叶前辈。”
“查账这种工作。”
“一定要仔细。”
“千万别漏。”
“历史问题。”
“必须查到底。”
叶归尘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
沉默许久。
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