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门户里的空间乱流极其混乱。
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洗衣机。
上一次穿过传送门，顶多是头晕。
这一次，差点把他刚吃下去的法则补天丹都给晃出来。
“祖师这古令。”
“真不靠谱啊！”
苏白咬牙吐槽。
虚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别说话。”
“保持法则稳定。”
“否则可能被甩进空间夹层。”
苏白立刻闭嘴。
这可不是开玩笑。
空间夹层这种地方，听起来就不适合活人待。
青光包裹众人，在混乱空间中不断穿梭。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亮光。
砰！
苏白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他在半空强行稳住身形，落地时还是踉跄了两步。
紧接着，牧云、虚渊、影、灵渊、剑冢老人也陆续落下。
众人第一时间警戒。
然而，周围安静得有点出奇。
苏白抬头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
远处有云雾缭绕。
脚下则是一座古老石台。
石台周围刻着已经残破的阵纹。
空气中，有淡淡灵气流动。
没有黑雪。
没有归墟气息。
也没有毁灭污染。
苏白愣了一下。
“出来了？”
牧云感知片刻后点头。
“回到上界了。”
苏白松了口气。
“那还行。”
“虽然没回青云宗，但至少没掉进什么奇怪地方。”
剑冢老人看着远处山势，眉头微皱。
“这里......有点眼熟。”
虚渊抬手，空间法则向四周扩散。
很快，他表情也变得微妙。
“我们似乎到了东域边境。”
苏白眨了眨眼。
“东域边境？”
灵渊看向山下。
“那里有人族城池。”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远处山下，确实有一座城池。
城池不大。
但城门口人来人往，烟火气很足。
苏白看着那座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
怎么这么眼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随后，表情变得古怪。
“等会。”
“这不是流云城附近吗？”
牧云看向他。
“你来过？”
苏白嘴角抽了抽。
“何止来过。”
“我刚到上界的时候，就在这附近混过。”
流云城。
这是苏白进入上界后最早接触的城池之一。
那时候他还没有九碎初环，没有圣者境界，也没有现在这一堆守护者队友。
他在这里买过东西，打过脸，也坑过人。
没想到青云古令随机一传，竟然把他送回了新手村附近。
“好家伙。”
苏白忍不住感叹。
“祖师这传送虽然不准，但还挺有情怀。”
剑冢老人皱眉。
“既然已回上界，那就尽快回青云宗。”
苏白点头。
“嗯。”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先确认一下状态。”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他们虽然成功从归墟带出核心碎片。
但每个人状态都不算好。
玄烬一战，王座投影一战，再加上强行撤离归墟。
消耗都很大。
尤其是苏白。
他先是催动九碎初环。
后又强行使用十碎残轮镇压王座投影。
最后还维持青云古令传送。
要不是氪了一枚法则补天丹，他现在估计已经躺地上了。
灵渊检查了一下众人状态。
“短时间内不适合再高强度战斗。”
“尤其是苏白。”
“你的法则虽然靠丹药恢复了一部分，但身体和识海都积累了不少暗伤。”
“需要调息。”
苏白点头。
他自己也能感觉到。
身体有点虚。
不是那种普通的虚。
是法则层面被抽干又强行补回来后的虚。
就像银行卡被刷爆后又临时贷款填上，表面余额回来了，实际债务还在。
“那先去流云城休整一下？”
苏白提议。
剑冢老人眉头一皱。
“这种小城能有什么用？”
苏白认真道：
“前辈，这你就不懂了。”
“小城有小城的好处。”
“人少，安静，消息没那么快。”
“我们几个现在这个状态，直接回青云宗，路上万一被王座气息追上，反而麻烦。”
牧云思索片刻。
“可以。”
“先在这里休整半日，同时联系青云宗。”
虚渊点头。
“我需要重新校准空间坐标。”
“从这里回青云宗不难，但要确保不被王座追踪。”
影说道：
“我会遮蔽气息。”
众人达成一致。
苏白将十碎残轮收起，只留下极淡的归一法则遮蔽核心碎片气息。
随后，几人向流云城方向走去。
只是这个组合实在太显眼。
苏白年轻，气息收敛后看起来还算正常。
牧云温和如普通长者。
灵渊气质出尘，一看就不像普通人。
虚渊银灰长袍，气息深不可测。
影更离谱。
虽然他尽量让自己像一道普通影子，但正常人谁会带一团会动的影子进城？
剑冢老人背剑而行，满身杀气，路过的鸟都得绕着飞。
苏白看着几人，嘴角微微抽搐。
“诸位前辈。”
“咱们是不是稍微低调一点？”
剑冢老人看向他。
“怎么低调？”
苏白指了指影。
“影前辈可以先藏我影子里。”
影淡淡道：
“可以。”
下一瞬，他直接融入苏白影子。
苏白又看向剑冢老人。
“剑冢前辈，你杀气收一收。”
“你这样走进城，别人还以为你要屠城。”
剑冢老人冷哼一声。
但还是收敛了几分杀气。
苏白又看向虚渊。
“虚渊前辈，你这衣服太显眼。”
虚渊低头看了一眼。
“不换。”
苏白：“......”
行吧。
大佬有任性的资格。
灵渊轻声笑道：
“我呢？”
苏白看了她一眼。
“前辈你不用改。”
“你看着就像大家族出来的温柔长辈。”
灵渊笑意更浓。
“算你会说话。”
牧云问：
“我呢？”
苏白认真道：
“牧云前辈你也正常。”
“像账房先生。”
牧云：“......”
这算夸吗？
总之，一行人稍微收敛气息后，进入流云城。
城门口守卫看到几人时，本能感觉这群人不简单。
可仔细感知，又察觉不到什么强大威压。
守卫犹豫片刻，还是放行。
毕竟流云城只是小城。
平时也常有一些来往修士。
只要不闹事，一般不会刁难。
进入城内后，苏白看着熟悉的街道，心里生出几分奇妙感觉。
当初他来这里时，还得考虑灵石够不够用。
现在他从归墟回来，身后跟着一群守护者，手里还拿着核心碎片和寂灭枪。
这变化，属实有点大。
“先找客栈。”
苏白说道。
几人很快来到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
掌柜看到苏白时，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眼睛猛地瞪大。
“您......您是苏公子？”
苏白也愣住。
“你认识我？”
掌柜激动道：
“当然认识！”
“当初苏公子在流云城闹出的动静，谁不知道啊？”
“后来听说您去了青云宗，还成了大人物！”
“没想到今日竟然又回流云城了！”
苏白嘴角微抽。
好家伙。
他在流云城还有知名度呢？
掌柜连忙亲自带路。
“几位贵客快请！”
“上房，全都安排上房！”
“今日苏公子回来，是我们客栈的荣幸！”
剑冢老人瞥了苏白一眼。
“你在这种小城也挺出名？”
苏白干咳一声。
“年轻时候不懂事。”
牧云幽幽道：
“你现在也很年轻。”
苏白：“......”
无法反驳。
掌柜很快安排了一个独立小院。
环境清静，周围也少有人打扰。
众人进入小院后，虚渊立刻布置空间屏障。
影遮蔽气息。
牧云布下平衡阵纹。
灵渊开始为众人恢复状态。
剑冢老人则坐在院中擦剑。
苏白回到房间，终于有时间仔细查看核心碎片。
十碎残轮浮现。
核心碎片悬在中央。
它比外环九碎更小，却更加古老。
表面布满裂痕。
有些裂痕中，仍残留着极淡黑气。
苏白眉头微皱。
这些黑气很隐蔽。
若不是他刚刚近距离查看，甚至发现不了。
“王座污染？”
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核心碎片深层污染。】
【污染程度：未知。】
【当前污染处于潜伏状态。】
苏白眼神一沉。
果然没这么简单。
王座怎么可能轻易让他带走核心？
它肯定留了后手。
“能清理吗？”
【可以尝试。】
【建议宿主使用终灭之意、归一法则、九碎外环共同压制。】
【如需彻底清理，需核心碎片本源恢复至一定程度。】
苏白皱眉。
“怎么恢复核心本源？”
【方法一：吸收高阶法则晶核。】
【方法二：进入完整归一轮盘试炼。】
【方法三：寻找道祖遗留本源。】
【方法四：商城购买核心本源修复液。】
苏白眼睛微眯。
“价格。”
【极品灵石三千枚。】
苏白面无表情。
“打扰了。”
三千枚极品灵石。
把他卖了都不一定够。
当然，现在还有寂灭枪和镇锚枪这种圣阶兵器。
真要卖，倒不是完全买不起。
问题是寂灭枪是玄烬托付给他的，不能卖。
镇锚枪倒是可以回收一千枚极品灵石。
可一千还差两千。
这差距依旧很大。
“看来暂时只能先压制污染。”
苏白抬手。
终灭之意涌入核心碎片表面。
归一法则随后覆盖。
九块外环碎片同时亮起。
那些潜伏黑气似乎感受到威胁，立刻向核心更深处收缩。
苏白没有强追。
核心本源受损严重。
硬追可能会伤到核心。
他只能先在表面布下一层归一封印，防止污染扩散。
做完这一切后，苏白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
核心碎片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淡的低笑。
“归一者。”
“你带我出来。”
“也把我带出来了。”
苏白眼神骤冷。
王座的声音。
虽然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你还挺阴魂不散。”
苏白冷声道。
王座低语从核心深处传来。
“你会需要我的。”
“核心碎片受损。”
“九碎无法完整。”
“只有我知道如何修复。”
苏白冷笑。
“然后代价是让我投入王座怀抱？”
“套路能不能新鲜点？”
王座声音没有生气。
“你可以拒绝。”
“但核心污染会慢慢扩散。”
“九碎外环会被影响。”
“十碎残轮会逐渐失衡。”
“到那时，你所谓归一，将成为新的毁灭。”
苏白沉默。
他知道王座在威胁他。
但这威胁不一定全是假话。
核心污染如果无法清除，确实会影响十碎残轮。
王座低语继续。
“归一者。”
“你以为你赢了？”
“不。”
“从你带走核心那一刻起，真正的试炼才开始。”
苏白忽然笑了。
“行啊。”
“那就试。”
王座声音微顿。
苏白继续道：
“你不是想污染核心吗？”
“那你最好藏牢一点。”
“别被我抓出来。”
“否则，我会一点点把你拆了。”
“然后拿去喂我的终灭之意。”
王座沉默片刻。
随后低笑声消失。
核心碎片重新安静下来。
苏白盯着核心，眼神冷冽。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场更麻烦的仗。
不是外部战斗。
是核心内部的污染战。
王座把一粒种子藏在核心里。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种子发芽之前，把它挖出来。
苏白收起十碎残轮。
走出房间。
小院内，牧云等人都看了过来。
牧云问：
“发现问题了？”
苏白点头。
“核心里有王座污染。”
众人脸色一变。
灵渊急声道：
“严重吗？”
“暂时压住了。”
苏白说道。
“但没有彻底清理。”
虚渊沉声道：
“王座果然留了后手。”
剑冢老人眼神冰冷。
“早知道刚才就该多斩它几剑。”
影淡淡道：
“现在重要的是带核心回青云宗。”
“集合青云宗九重守护阵和所有守护者力量，再尝试清理。”
牧云点头。
“不错。”
“流云城不能久留。”
“我们恢复两个时辰，随后返回青云宗。”
苏白刚要点头。
突然。
客栈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随后，小院外响起掌柜紧张的声音。
“苏公子。”
“外面有几位城主府的人，说是想拜见您。”
苏白一愣。
城主府？
这个时候？
他和牧云对视一眼。
影的声音从他影子里响起。
“外面不止城主府。”
“还有几道被污染的气息。”
苏白眼神瞬间变冷。
王座动作这么快？
刚从归墟出来没多久，就已经有人找上门了？
牧云低声道：
“看来核心污染不只是内部问题。”
“王座能通过那缕污染，模糊感应你的位置。”
苏白笑了笑。
“那就别急着走了。”
剑冢老人看向他。
“你想做什么？”
苏白活动了一下手腕。
“有人送上门。”
“当然是先收点利息。”
他迈步朝院外走去。
“走。”
“看看流云城这次，谁这么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