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碎残轮落下的瞬间，整个失落战场都被暗金光芒照亮。
九块外环碎片环绕核心碎片旋转。
虽然核心本源受损，无法形成真正完整的法则轮盘。
但哪怕只是残轮，它爆发出的力量也已经远超之前的九碎初环。
王座投影抬头。
那双漆黑眼眸第一次出现明显情绪。
不是愤怒。
是忌惮。
它抬手，黑色王座之下，无数毁灭锁链冲天而起，试图拦住十碎残轮。
可这一次，锁链刚触碰到暗金光芒，就开始剧烈震颤。
核心碎片虽然残缺，却是整个碎片体系真正中心。
它归位后，十碎残轮对王座锁链拥有天然压制。
一根根锁链崩断。
王座投影的力量被强行压回。
苏白站在半空，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很差。
刚才强行九法同调，已经消耗巨大。
现在又催动十碎残轮。
他的法则之力几乎像开闸泄洪一样流失。
但这种机会只有一次。
王座投影刚失去核心碎片，正处在最不稳定的时候。
这个时候不打，后面就更难打。
“给我下去！”
苏白低吼。
十碎残轮狠狠镇压在王座投影上方。
轰！
王座虚影剧烈震动。
王座上的漆黑身影被压得微微下沉。
整座黑色王座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
剑冢老人看得眼中精光暴涨。
“好机会！”
他一剑斩出。
剑光直奔王座裂痕。
玄烬也同时出枪。
寂灭枪意与剑光一左一右，轰在王座投影上。
虚渊撕开空间，将攻击直接送到王座最薄弱处。
影从王座虚影下方浮现，切断它与归墟深处的一部分联系。
灵渊与牧云则全力维持苏白状态。
翠绿色生命法则不断落在苏白身上。
平衡法则帮他稳住十碎残轮与自身法则之间的恐怖拉扯。
这一刻，众人没有任何保留。
所有力量都砸向王座投影。
轰！
轰！
轰！
黑色王座裂痕越来越多。
王座投影终于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蝼蚁。”
“安敢逆王座？”
恐怖毁灭气息从王座中爆发。
十碎残轮被震得向上抬起半寸。
苏白胸口如遭重击，一口血喷出。
系统警告疯狂响起。
【警告！宿主法则消耗过高！】
【警告！十碎残轮当前状态不稳定！】
【警告！核心碎片本源受损，无法长时间承载高强度冲击！】
【建议宿主停止镇压！】
苏白咬牙。
停？
现在停，王座投影立刻就会反扑。
不说直接团灭，最起码核心碎片刚拿到手就可能再次被夺。
不能停。
至少现在不能停。
“统子。”
苏白在心中低喝。
“有没有能恢复法则之力的东西？”
系统快速回应。
【圣阶商品：法则补天丹，可快速恢复部分法则损耗，并修复轻度法则裂痕。】
【价格：极品灵石五百枚。】
苏白眼皮一跳。
五百枚。
换做平时，他肯定要骂系统黑心。
但现在没时间心疼。
“买！”
【扣除极品灵石五百枚。】
【恭喜主人获得法则补天丹。】
下一瞬。
一枚暗金色丹药出现在苏白掌心。
他毫不犹豫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
磅礴法则之力瞬间在体内爆开。
原本接近枯竭的归一法则，如同干涸河床迎来暴雨。
苏白眼睛瞬间亮起。
“舒服！”
十碎残轮再度爆发光芒。
刚被王座震起的半寸距离，又被苏白硬生生压了回去。
王座投影动作微微一滞。
显然没想到苏白这种时候还能突然恢复一大截状态。
牧云也愣了一下。
“他的法则之力恢复了？”
灵渊惊讶道：
“刚才那是什么丹药？”
剑冢老人嘴角一抽。
“这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苏白没有解释。
氪金开挂这种事，没法解释。
反正好用就完事。
他抬起手，十碎残轮轰然旋转。
核心碎片虽然残缺，却在此刻与九块外环碎片产生共鸣。
一股更高层次的归一法则，短暂降临。
苏白仿佛在一瞬间看到了完整法则轮盘应有的模样。
不是九碎。
也不是十碎残轮。
而是一轮可以承载万道的完整法则天盘。
那才是真正的归一。
可惜，画面只出现了一瞬。
核心碎片太虚弱，无法支撑完整显化。
但这一瞬，足够苏白抓住一点感觉。
【宿主窥见完整归一轮盘雏形。】
【归一法则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75%。】
苏白眼中暗金光芒暴涨。
“王座。”
“你不是喜欢锁核心吗？”
“今天让你也尝尝被镇压的感觉。”
十碎残轮压下。
黑色王座表面裂痕迅速扩大。
终于。
咔嚓！
一条巨大裂缝，从王座扶手一路蔓延到座基。
王座投影身影猛地一震。
漆黑眼眸中第一次露出真正怒意。
“归一者。”
“本座会在归墟深处等你。”
“你会亲眼看见。”
“所谓归一，不过是另一种毁灭。”
话音落下。
王座投影主动崩散。
不是被彻底击碎。
而是它放弃了这道投影。
无数黑气朝归墟深处退去。
苏白刚想追击，牧云立刻喝道：
“别追！”
“这是诱饵！”
苏白眼神一凝，强行压住追击念头。
下一刻。
那些退去黑气忽然爆开，化作一片恐怖毁灭风暴。
若苏白刚才追上去，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真阴啊。”
苏白脸色有些难看。
王座这东西太会算计了。
连撤退都带坑。
毁灭风暴席卷失落战场。
苏白迅速收回十碎残轮，将众人笼罩在暗金光幕之下。
风暴冲击光幕，发出刺耳声响。
足足持续了半炷香，才慢慢消散。
等风暴散去。
古井已经破碎。
黑日彻底消失。
王座投影不见踪影。
核心碎片悬浮在十碎残轮中央，虽然光芒黯淡，却已经脱离王座封锁。
玄烬站在井边，身体微微颤抖。
他身上的黑甲裂开一道道缝隙，王座污染仍在体内翻涌。
苏白落地后，第一时间看向他。
“玄烬前辈。”
“你怎么样？”
玄烬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
许久后，才缓缓说道：
“我回不去了。”
洛瑶残魂一颤。
“玄烬......”
玄烬看向她。
“洛瑶。”
“能再听见你叫我名字。”
“已经够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不像刚才被污染时那样冰冷。
更像一个终于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老兵。
疲惫。
遗憾。
但也释然。
苏白皱眉。
“前辈，未必没有办法。”
“我能用归一法则继续帮你压制污染。”
“核心碎片现在也到手了，十碎残轮或许能进一步清理你体内的王座气息。”
玄烬摇头。
“来不及。”
“王座污染已入枪道本源。”
“我刚才强行反抗，已烧掉最后一缕本源清明。”
“现在还能站着，只是因为这杆枪还没断。”
苏白沉默。
灵渊上前一步，生命法则落在玄烬身上。
可翠绿色光芒刚触碰到玄烬身体，便被漆黑污染吞噬。
灵渊脸色微白。
她低声道：
“他的本源已经和污染纠缠太深。”
“强行剥离，会直接崩散。”
洛瑶残魂走到玄烬面前。
她抬起残破的手，似乎想触碰玄烬。
可她只是残魂。
手指穿过了玄烬黑甲。
玄烬看着她。
“抱歉。”
“当年，是我打开了归墟缺口。”
洛瑶眼眶发红。
“你是被污染了。”
“那不是你的本意。”
玄烬摇头。
“战将失守，便是罪。”
“我不求原谅。”
“只求最后，再守一次。”
他转身，看向苏白。
“归一者。”
苏白神色郑重。
“前辈请说。”
玄烬抬起手中暗红长枪。
“此枪名为寂灭。”
“随我征战一生。”
“后被王座污染，成了镇守核心的锁。”
“如今核心已出，它也该有新的归宿。”
苏白隐约意识到什么。
“前辈，你想把它给我？”
玄烬点头。
“你有终灭之意。”
“也有归一法则。”
“此枪在你手中，或许能洗去污染。”
“若能重铸，便让它替我继续守上界。”
苏白没有立刻接。
“前辈，这枪对你很重要。”
玄烬看着他。
“正因为重要，才不能留在这里。”
“王座会再次污染它。”
“带走。”
剑冢老人也开口：
“收下吧。”
“这是战将托枪。”
“拒绝，反而是看轻他。”
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寂灭枪。
长枪入手极沉。
枪身上传来一股寂灭与毁灭纠缠的可怕气息。
系统提示响起。
【获得圣阶兵器：寂灭枪。】
【当前状态：重度污染。】
【可通过终灭之意、归一法则、商城材料修复。】
【修复后可成为宿主圣阶兵器之一。】
苏白握住寂灭枪，认真道：
“前辈放心。”
“我会重铸它。”
“也会让它继续守上界。”
玄烬点头。
随后，他抬头看向失落战场。
那些残魂军阵仍在与毁灭军潮厮杀。
王座投影退去后，毁灭军潮明显开始混乱。
但仍旧数量庞大。
玄烬缓缓转身。
他失去寂灭枪后，身体开始变得虚幻。
可他身上的战意却再次燃烧起来。
洛瑶似乎明白了他的打算。
“玄烬！”
玄烬没有回头。
“洛瑶。”
“这一次。”
“我守到最后。”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
残破黑甲在风中崩裂，露出里面燃烧的战魂。
玄烬冲向毁灭军潮。
洛瑶残魂咬牙，随后也举起断枪。
“第七天关残军！”
“随我！”
无数残魂同时怒吼。
它们跟随玄烬与洛瑶，冲入毁灭军潮。
这一刻。
万年前失落战场上的英魂，再次发起冲锋。
苏白握紧寂灭枪，眼神复杂。
他知道，玄烬这是在用最后的本源，为他们争取撤离时间。
牧云沉声道：
“走。”
“别让他们白白争取时间。”
苏白点头。
十碎残轮展开。
核心碎片已经到手。
接下来必须离开归墟下层。
否则王座本体反扑，所有人都可能被困死在这里。
虚渊开始寻找空间退路。
可归墟下层空间极不稳定，来时的路径已经被王座风暴扰乱。
“原路回不去了。”
虚渊脸色凝重。
苏白取出青云祖师给的青云古令。
“试试这个。”
清风子和祖师都说不一定靠谱。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青云古令一拿出，立刻释放出淡淡青光。
青光在归墟中摇摇欲坠。
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苏白嘴角一抽。
“不愧是万年没用过的东西。”
“这光看着就很没安全感。”
虚渊说道：
“能用。”
“但需要稳定坐标。”
牧云立刻出手，以平衡法则稳住青光。
灵渊注入生命法则，防止青光被归墟气息吞掉。
影则遮蔽周围王座气息追踪。
苏白将十碎残轮一部分力量注入青云古令。
古令终于亮了起来。
一座青色门户缓缓打开。
但门户很不稳定。
里面传来的不是青云宗气息，而是一片混乱空间波动。
虚渊皱眉。
“坐标偏了。”
“能回上界，但不一定回青云宗。”
苏白问：
“会偏到哪？”
虚渊沉默一息。
“不知道。”
苏白：“......”
好家伙。
随机传送是吧？
远处，玄烬与残魂军阵已经冲散大半毁灭军潮。
但王座气息正在重新凝聚。
时间不多了。
苏白深吸一口气。
“没得选。”
“走！”
众人依次冲入青色门户。
苏白最后一个进入。
进入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失落战场。
玄烬站在无数毁灭军潮中央，战魂已经燃烧到极致。
洛瑶残魂站在他身旁。
两人背对背，像万年前最后一战那样。
玄烬似乎察觉到苏白的目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行了一个古老军礼。
苏白握着寂灭枪，郑重回礼。
下一刻。
青色门户关闭。
归墟下层彻底被黑暗吞没。
失落战场上。
玄烬与洛瑶同时看向再次涌来的毁灭军潮。
洛瑶轻声道：
“这次，不退了？”
玄烬声音平静。
“不退。”
“那就好。”
两道残魂并肩冲锋。
黑暗中，最后一点战意如星火般燃烧。
随后。
轰！
失落战场深处，爆发出一阵照亮归墟下层的光芒。
第七天关残军。
失落战场英魂。
万年前的战将玄烬与洛瑶。
在这一刻，彻底燃尽。
归墟深处。
王座上的身影沉默看着这一切。
许久后，它缓缓抬头。
“归一者。”
“核心碎片在你手里，又如何？”
“你带走的，不只是核心。”
“还有本座给你的种子。”
黑暗中，一缕极淡的黑气，悄无声息缠绕在核心碎片最深处。
没有任何人发现。
包括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