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源连续两日试探。
第一日用黑雪消耗阵法。
第二日用心魔潮扰乱人心。
第三日，它终于选择投影出手。
很明显。
它已经意识到，只要苏白还在，九重守护阵就能继续撑住。
所以它要直接拔掉核心。
苏白。
只要苏白重伤或者陨落，归一法则与阵法的联系就会崩塌。
到时候别说三日之后九碎合一。
连青云宗能不能撑过第三天都不好说。
“真会挑。”
苏白低声道。
“打蛇打七寸是吧？”
“挺聪明。”
牧云立刻说道：
“不要离开阵台。”
“你现在是阵法核心，一旦离开，九重守护阵会失衡。”
苏白点头。
“我知道。”
“所以，我不出去。”
“让它进来一点。”
众人一怔。
清风子差点跳起来。
“你说什么？”
“让它进来一点？”
“你小子是不是被心魔潮打坏脑子了？”
苏白摇头。
“它现在隔着裂缝出手，我们只能被动防御。”
“这样消耗太大。”
“不如放一部分力量进来。”
“让九重守护阵和归一法则把它包住。”
“然后......”
剑冢老人眼睛一眯。
“反杀？”
苏白咧嘴。
“对。”
清风子人都麻了。
毁灭投影都打到脸上了。
你还想着反杀？
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不过清风子仔细一想。
苏白好像一直都不怎么正常。
牧云沉思片刻。
“可以一试。”
清风子猛地转头。
“牧云前辈？”
牧云沉声道：
“继续被动防御，我们撑不了多久。”
“毁灭投影的力量层次很高，每一次冲击都会造成巨大消耗。”
“如果能截取它一部分力量，将其困在九重守护阵中，反而有机会削弱它。”
秦无缺皱眉。
“风险呢？”
虚渊说道：
“风险是，如果包不住，那部分毁灭力量会直接污染阵法内部。”
“整个青云宗都会受到冲击。”
清风子一脸黑线。
“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苏白说道：
“所以需要配合。”
“虚渊前辈负责空间封锁。”
“影前辈负责切断它和本体的联系。”
“剑冢前辈负责斩形。”
“灵渊前辈负责护住内部生机。”
“牧云前辈负责平衡。”
“秦阁主继续烧钱。”
秦无缺：“......”
虽然话糙。
但确实是他的任务。
苏白继续道：
“我负责用归一法则分解它。”
众人沉默。
很疯狂。
但也不是完全不能做。
毁灭投影很强。
可这里有九重守护阵，有六位守护者，有青云宗灵脉，有万宝阁资源，也有苏白的归一法则。
如果连这都不能试一试，那三日后九碎合一面对的风险只会更大。
“干。”
剑冢老人第一个开口。
“老夫早就想斩它一剑了。”
影说道：
“我可以切断一息。”
“只有一息。”
虚渊点头。
“一息够了。”
牧云看向苏白。
“一息之内，你必须完成归一分解的第一步。”
“否则它会反向污染你。”
苏白深吸一口气。
“一息。”
“够了。”
话音落下。
天穹上的黑色手掌终于朝青云宗按下。
轰！
还没真正接触阵法，九重守护阵最外层已经开始剧烈震动。
万宝阁修士脸色大变。
“资源阵消耗暴涨！”
秦无缺大喝：
“开备用阵眼！”
“所有灵晶全部投入！”
“不要省！”
一箱箱高阶灵晶被同时粉碎，化作磅礴灵力涌入阵法。
清风子看得心都在滴血。
败家。
太败家了。
可现在不烧钱不行。
黑色手掌继续落下。
第二重剑阵爆发。
剑冢老人拔剑上斩。
“斩！”
万剑成河，逆天而上。
黑色手掌与剑河碰撞。
轰隆隆！
整片天空仿佛被撕成两半。
无数黑色碎屑从手掌上脱落。
但剑河也在大片大片崩碎。
剑冢老人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
“够硬。”
他眼中战意更盛。
“再来！”
第三重生命阵亮起。
灵渊的生命法则将所有受到冲击的人护住。
第四重空间阵展开。
虚渊双手结印，青云宗上空瞬间出现数百层空间折叠。
黑色手掌每下落一寸，都要穿过无数空间壁垒。
速度明显变慢。
影阵无声无息地覆盖在手掌下方。
牧云的平衡法则则维持着九重阵法不至于因为几位守护者同时发力而失衡。
苏白坐在阵台中央，死死盯着那只黑色手掌。
还不够。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轰！
黑色手掌终于触碰到九重守护阵的第五层。
整座青云宗猛地一震。
山石滚落。
灵脉翻涌。
不少弟子脸色惨白，差点被震晕过去。
苏白眼中精光暴涨。
“就是现在！”
虚渊抬手。
“封！”
数百层空间壁垒瞬间合拢，将黑色手掌的一根手指硬生生困在阵法内部。
影同时出手。
那根手指与黑色裂缝之间的影子，被他一刀切断。
联系断开一息。
剑冢老人一剑斩下。
“断！”
剑光落在那根漆黑手指上，将其从手掌上硬生生斩落。
极北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怒吼。
那只黑色手掌剧烈颤动。
可联系已断。
那根漆黑手指被困在九重守护阵内。
“苏白！”
牧云大喝。
苏白早已出手。
归一法则化作暗金色漩涡，瞬间将那根漆黑手指吞入其中。
轰！
恐怖到极致的毁灭力量，在漩涡中爆发。
苏白身体猛地一震。
七窍同时溢血。
毁灭。
混乱。
侵蚀。
终结。
无数负面法则同时冲击他的归一法则。
这根手指里蕴含的力量，比之前所有黑雪和心魔潮加起来还要恐怖。
苏白识海剧烈震荡。
系统警告疯狂响起。
【警告！】
【宿主正在承受高阶毁灭法则冲击！】
【归一法则压力过高！】
【识海压力过高！】
【建议立即放弃分解！】
苏白咬紧牙关。
放弃？
开什么玩笑。
都吃进嘴里了，还能吐出去？
“给我拆！”
暗金色法则疯狂运转。
归一心界展开。
六块碎片同时共鸣。
那根漆黑手指在漩涡中不断挣扎，仿佛还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试图重新凝聚。
试图污染漩涡。
甚至试图顺着归一法则反向侵入苏白的本源。
苏白眼神越来越冷。
“你本体亲自来，我可能还得给你点面子。”
“一根手指也敢这么跳？”
“拆！”
轰！
归一法则猛然收缩。
漆黑手指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随后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痕迅速蔓延。
牧云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震撼。
“他真的在分解毁灭投影！”
灵渊双手握紧。
“撑住啊......”
剑冢老人死死盯着苏白。
“这小子要是真成了，毁灭源都得疼一下。”
秦无缺已经顾不上心疼资源。
“所有备用阵眼全部打开！”
“别让阵法崩！”
青云宗内，无数人抬头看着那暗金色漩涡。
他们看不懂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苏白正在和那股毁灭力量正面硬扛。
小安双拳紧握，眼睛一眨不眨。
“苏师兄......”
漩涡中央。
苏白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一片毁灭之海。
无数黑色浪潮朝他压来。
浪潮中，毁灭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理解我。”
“那就承受我。”
“看看你的归一，能不能容纳真正的毁灭。”
苏白站在黑海之上，浑身暗金色光芒摇摇欲坠。
他抬头，看向无边黑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剑。
因为他知道，单纯斩断没有意义。
他要分解。
要理解。
要从毁灭之中找到可以归一的部分。
黑海翻涌。
无数画面浮现。
宗门覆灭。
生灵死亡。
法则崩塌。
天地归墟。
这是毁灭最直观的表现。
但苏白继续看。
他看得更深。
毁灭之后是什么？
废墟。
沉寂。
空无。
然后呢？
新的种子在废墟中发芽。
新的法则在空无中诞生。
旧的秩序被打破后，新的秩序才有机会出现。
苏白眼神忽然一亮。
“原来如此。”
“毁灭本身不是终点。”
“被你扭曲后的毁灭，才是终点。”
“真正的毁灭，也可以是新生之前的清理。”
“你不是毁灭。”
“你是失控的毁灭。”
“你是不愿意进入循环的毁灭。”
黑海剧烈翻涌。
毁灭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闭嘴。”
苏白笑了。
“急了？”
“看来我说对了。”
他抬手，归一法则展开。
这一次，暗金色法则没有试图吞噬整片黑海。
而是从黑海之中抽出了一缕纯粹的毁灭之意。
这缕毁灭之意不再狂暴。
也不再污染。
它只是代表着结束。
结束之后，才有开始。
归一法则接纳了它。
轰！
外界，暗金色漩涡猛地收缩。
那根漆黑手指彻底崩碎。
其中绝大部分污染力量被虚空裂缝吞没。
少部分纯净毁灭法则，则被归一法则转化，融入苏白体内。
【宿主成功分解毁灭投影部分力量。】
【归一法则契合度大幅提升。】
【当前契合度：60%。】
【宿主获得新法则感悟：终灭之意。】
【终灭之意：毁灭并非终点，终结之后亦可归于新生。】
苏白猛地睁开眼。
暗金色瞳孔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
那不是污染。
而是被归一法则驯服的终灭之意。
极北裂缝深处。
毁灭源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
那只黑色手掌迅速收回裂缝。
裂缝剧烈震荡，仿佛对方受到了某种伤害。
剑冢老人怔怔看着这一幕。
“它退了？”
秦无缺倒吸一口凉气。
“苏白把毁灭投影的一根手指吃了？”
清风子嘴角抽搐。
“秦阁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虽然怪。”
“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青云宗上空。
黑色裂缝缓缓消失。
毁灭初潮第三日的第一波投影攻击，竟然被苏白硬生生反打回去。
全宗沉默一瞬。
下一刻。
欢呼声轰然爆发。
“苏师兄赢了！”
“毁灭投影退了！”
“卧槽！苏师兄把那玩意打回去了！”
“太猛了！”
“这就是圣者吗？”
“不，这应该是苏师兄！”
主峰阵台上。
苏白听到欢呼声，刚想站起来装一波。
结果身体一晃。
差点直接栽下阵台。
灵渊瞬间出现，扶住他的肩膀。
“别逞强。”
苏白脸色苍白，嘴角却还带着笑。
“没事。”
“问题不大。”
灵渊看着他七窍还没完全干掉的血迹，沉默了一下。
“你管这叫问题不大？”
苏白认真道：
“还活着，就不大。”
众人：“......”
这标准是不是太低了？
牧云走上前，探查了一下苏白的状态。
片刻后，他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虚渊问：
“如何？”
牧云看着苏白。
“他伤得很重。”
众人脸色一沉。
牧云继续说道：
“但法则感悟变强了很多。”
众人：“......”
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苏白笑了笑。
“别慌。”
“赚了。”
剑冢老人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小子真是疯子。”
苏白抬眼看他。
“前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觉得很有含金量。”
剑冢老人冷哼一声。
“还有力气顶嘴，看来死不了。”
苏白笑了。
远处天穹恢复清明。
第三日，还没有结束。
但毁灭投影被反打之后，短时间内没有再发动攻击。
青云宗迎来了难得的喘息时间。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宿主协助九重守护阵击退毁灭投影。】
【九碎归一前置条件完成度提升。】
【当前前置完成度：90%。】
【提示：三日后，可开启九碎初合。】
苏白抬头看着提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还差最后一步。
九碎初合。
终于要开始了。
第三日后半段，毁灭初潮没有再发动大规模攻击。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没有人真的放松警惕。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毁灭源不是退走。
只是暂时被苏白打疼了。
它在等。
等九碎归一真正开始的那一刻。
那一刻，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青云宗主峰。
苏白在灵渊的生命法则帮助下恢复伤势。
这一次伤得确实不轻。
毁灭投影的力量层次太高。
他虽然成功分解了那根手指，但识海和法则都承受了极强冲击。
换成普通圣者，估计早就躺平了。
苏白能撑住，已经算是离谱中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