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息。
“你要去修复法则失衡？”秦无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是。”苏白没有隐瞒。
“有意思。”秦无缺说。
“好。给我三天时间，我整理一份清单给你。”
“多谢。”苏白说。
“不用谢。”秦无缺说。
“就当是还你的人情。”
通讯中断。
苏白收起通讯器，嘴角微微勾起。
秦无缺虽然精明，但有一个优点。
说到做到。
他说还人情，就一定会还。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清单会送到苏白手中。
清单上列出的每一个法则失衡的地点，都是苏白修炼“归一之道”的实践场。
每修复一处失衡，他对法则的理解就会深一分。
每深一分，他就离圣者更近一步。
“路还长。”苏白低声说。
“但每一步都不会白走。”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流云翼，朝北方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如同万古不变的低语。
天地在他面前无限展开，如同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路的尽头是什么？
苏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停下。
因为他的道，归一之道，没有终点。
只有不断的前行，不断的理解，不断的包容，不断的创造。
在前行中成长。
在理解中变强。
在包容中蜕变。
在创造中......归一。
万物归一，万法归一，万道归一。
这就是苏白的道。
“走吧。”苏白低声说。
银蓝色的光芒划破天际，如同一颗流星，朝着北方的天际飞去。
苏白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已是四月中旬。
青云城的城墙已经修缮完毕。
上次毁灭者傀儡袭击造成的损伤，经过一个多月的修补，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城门口的守卫看到苏白，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苏师兄回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苏白还没走到山门口，小安就从山上飞奔下来。
“师兄！”小安的眼眶又红了，“你终于回来了！”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来了。”
小安吸了吸鼻子，接过苏白的包袱。
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宗门这一个月来的事。
弟子们的修炼进展、城墙的修缮过程、四长老明月子新研制的丹药。
以及清风子每天早上在演武场练剑时都会朝南方看一眼的习惯。
苏白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听熟悉的声音。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踏实。
苏白先去见了清风子。
清风子正在议事厅处理事务，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书。
他看到苏白进来，放下了手中的笔。
“回来了。”他的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回来了。”苏白在他对面坐下。
“万道大会怎么样？”
“收获很大。”苏白简要说了一下论道的情况，以及第八块碎片的事。
清风子听完，脸色变得凝重。
“第八块碎片......分界山脉之下。”他喃喃道。
“万年来，所有人都在那座山上走过，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道祖的封印太强了。”苏白说。
“如果不是封印衰弱，可能再过一万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清风子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苏白从怀中取出秦无缺给他的清单。
他已经收到了，比约定的三天还早了半天。
万宝阁的情报效率确实惊人。
“两件事。”苏白将清单展开。
“第一，根据这份清单，前往各地修复法则失衡。”
“这不仅是保护天地，也是我提升修为的方式。”
清风子扫了一眼清单，眉头微皱。
“清单上列了......十二处法则失衡的地点。”他说。
“分布在上界五个域，最远的在北域。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先去看看情况。”苏白说。
“有些地方可能只需要简单的修复，我一个人就够了。”
“有些地方可能需要帮手，到时候再调人。”
清风子点了点头。
“第二件事呢？”
苏白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
“我要建一个组织。”他说。
清风子愣了一下。
“什么组织？”
“一个超越宗门和商会的守护者联盟。”苏白说。
“专门负责守护门的碎片，维护天地的平衡。”
清风子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说。
“建立一个新组织，需要人、需要资源、需要声望、需要一个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理由。”
“我知道。”苏白说。
“所以我不急。先从小做起，从我认识的、值得信赖的人开始。”
“你有名单了？”
苏白伸出一只手，掰着手指。
“牧云前辈，碎片的守护者，三级圣者。”
“历老，九级武帝初期，经验丰富。”
“夜无殇，来历不明但实力深不可测。”
“萧无涯，九级武帝巅峰，玄天宗弟子。”
“陆青衣，八级武帝后期，天剑宗弟子。”
“沈清漪，万宝阁内部的眼线，掌握大量情报。”
“还有......韩青书，万象宗弟子，对法则的理解很深。”
清风子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域、甚至不同的种族。”他说。
“你确定他们愿意加入一个‘守护者联盟’？”
“不确定。”苏白坦然道。“但我会去说服他们。”
清风子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你越来越像宗主了。”
苏白愣了一下。
“宗主？”
“宗主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的肩膀，扛着整个宗门的重担。”清风子说。
“但他扛住了。你也一样。”
苏白沉默了几息。
“宗主的情况怎么样了？”他问。
清风子的脸色变得黯淡。
“还是昏迷。”他说。
“明月长老在持续用药，但效果......不太好。宗主的灵力几乎枯竭了，经脉也断裂了大半。”
“以我们目前的医术，只能维持他的生命，无法治愈。”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也许......道之力可以。”他低声说。
清风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
“道之力是天地本源的力量。”苏白说。
“它能修复法则的失衡，也许也能修复宗主的经脉。”
“我不确定，但可以试试。”
清风子的眼睛亮了。
“什么时候试？”
“现在。”苏白站起来。
苏白来到宗主的塔楼第七层，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青云子。
宗主的状态比他离开时更差了。
面容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曾经深不可测的气息现在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苏白在床边坐下，将右手轻轻按在青云子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运转道之力，缓缓注入青云子的经脉中。
道之力如同一条温暖的细流，沿着青云子的经脉缓缓流淌。
苏白的神识跟随着道之力延伸，在青云子的体内“看”到了让他心痛的景象。
经脉断裂了大半，如同一条干涸的河床。
到处都是裂缝和碎片。
灵力几乎枯竭，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在丹田深处勉强跳动。
这就是三级圣者透支全力的后果。
青云子在和毁灭者傀儡的战斗中，燃烧了自己的根基来换取胜利。
代价就是寿元和修为的双重损耗。
“伤得太重了。”苏白低声说。
道之力在青云子的经脉中流转，温热而柔和。
它触碰到断裂的经脉时，发出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滋滋”声。
那是道之力在试图修复经脉的声音。
修复的过程极其缓慢。
道之力虽然能修复法则的失衡，但青云子的伤不仅仅是法则失衡。
还有灵力枯竭、寿元损耗、根基崩塌等多重问题叠加在一起。
道之力只能修复其中一部分，无法解决全部。
苏白用了整整两个时辰，将道之力注入青云子体内数百次。
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灵力消耗了六成，心神之力也消耗了大半。
但效果......
青云子的面容不再那么苍白了，嘴唇上多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一些。
经脉的断裂处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被道之力“粘合”在了一起。
不再继续恶化。
“有效。”明月子在一旁观察了整个过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经脉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断裂处开始愈合了！”
苏白点了点头，但脸上没有喜色。
“只是暂时稳住了。”他说。
“经脉的断裂太严重了，我一次修复不了太多。需要多次治疗，每次间隔至少三天，让经脉有时间适应。”
“需要多少次？”清风子急切地问。
苏白沉吟了一下。
“至少......十次。”他说。
“每次间隔三天，总共需要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清风子松了一口气。
“一个月能治好宗主？”
“不是治好。”苏白摇头。
“是稳住。经脉的断裂可以修复，但灵力的枯竭和寿元的损耗，道之力也无能为力。”
“宗主醒来之后，修为会大幅下降。可能从三级圣者跌落到一级圣者甚至九级武帝。”
“而且他的寿元......”
苏白没有说下去。
清风子和明月子都明白。
青云子的寿元已经所剩无几了。
即使伤势痊愈，他也活不了太久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先稳住再说。”清风子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能醒过来就好。其他的......以后再想办法。”
苏白点头。
“三天后我再来。”他说。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子的面容。
即使在昏迷中，宗主的嘴角似乎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师叔。”苏白低声说。
“您等了三千年，够久了。该休息了。”
他转身离去。
回到灵峰别院后，苏白直接进入了修炼室。
他需要恢复灵力和心神之力，也需要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清单上列了十二处法则失衡的地点。
分布在上界五个域，每一处的失衡类型和严重程度都不同。
苏白在修炼室中展开清单，逐一分析。
第一处：东域·青云山脉南麓·灵脉枯竭。
第二处：东域·苍梧原·渊煞残余。
第三处：中域·万象天都外围·空间裂缝。
第四处：中域·分界山脉南麓·法则紊乱。
第五处：南域·万灵森林·生态崩坏。
第六处：南域·幽冥海域·暗系法则失控。
第七处：西域·天柱山·时间法则扭曲。
第八处：西域·荒漠死域·生命力流失。
第九处：北域·寒冰王座·冰系法则过载。
第十处：北域·永夜之渊·黑暗法则异变。
第十一处：中域·万象宗禁地·万道碑裂纹。
第十二处：位置不明·疑似第八块碎片引起的连锁反应。
苏白看完清单，眉头紧锁。
十二处法则失衡，遍布上界五个域。
每一处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有些地方他可以独自解决，有些地方需要帮手。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圣者级别的实力。
“先从简单的开始。”苏白在心中盘算。
“东域的两处失衡距离最近，处理起来也最方便。”
“先把它们修复了，积累经验，再去更远的地方。”
他将清单收好，闭上眼，开始恢复灵力。
三天后，苏白再次为青云子疗伤。
这一次的过程比第一次顺利了一些。
经脉的断裂处已经开始愈合，道之力的修复效率提升了不少。
一个半时辰后，苏白收手。
青云子的状态又好了几分。
面容恢复了一丝红润，呼吸更加平稳。
甚至能感觉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从他体内传出。
“他在恢复了。”明月子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苏白点头。
“再有八次，经脉应该能完全愈合。”他说。
“到时候宗主就能醒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很蓝，阳光很暖。
“该出发了。”苏白低声说。
# 第403章 灵脉枯竭
苏白离开青云宗的那天早上，小安在山门口等他。
“师兄，你又要走了？”小安的眼眶又红了。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不会太久。”他说。“最多半个月。”
小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这是我做的干粮。”他把布包递给苏白。“路上吃。”
苏白接过布包，入手温热。
小安一直在怀里捂着，怕凉了。
“谢谢。”苏白说。
他转身，朝南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