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敖云如约而至。
苏白在灵峰别院的院子里接待了他，历星池和清风子也在场。
“我接受你的合作提议。”苏白开门见山。
敖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条件呢？”他问。
苏白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龙族在东域的力量必须接受青云宗的调度，不得擅自行动。”
敖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
“可以。”他说。
“第二，合作期间，龙族不得以任何形式觊觎剑魄或碎片。如有违反，合作立即终止，龙族需承担全部后果。”
敖云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可以。”
“第三，敖青的释放，需要等合作结束之后再谈。在合作期间，他继续由联盟执法机构看管。”
敖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可以。”
苏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具体的合作细节，由清风长老和你对接。”
敖云站起来，朝苏白拱了拱手。
“苏白，你比我想象的要精明。”
苏白笑了笑。
“过奖了。”他说，“只是被逼的。”
敖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等他走远后，清风子开口了。
“你真的信他？”
“不信。”苏白说，“但他有利用价值。”
清风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龙族的合作很快就进入了正轨。
敖云带来了十二名龙族精锐，修为从七级武帝到九级武帝不等。
加上他本人的八级武帝修为，一共十三人。
这十三人被安排在青云城外的一处营地中，由清风子统一调度。
苏白没有直接参与调度的事，他把精力集中在了修炼上。
七级武帝初期的他，需要尽快将修为巩固到中期甚至后期。
才能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但修炼之外，他也在关注着外界的动向。
毁灭者的傀儡自从上次袭击青云宗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种安静让苏白感到不安。
它不是放弃了，而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苏白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毁灭者的下一次出手，会比上一次更加凶猛。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苏白正在院子里练剑。
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那波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对能量的感知力在突破七级武帝后提升了数倍，根本不可能察觉。
波动的方向是，青云峰的背面。
苏白的心沉了下去。
他放下铁剑，展开流云翼，以最快的速度朝青云峰的背面飞去。
半路上，他遇到了历星池。
老头显然也感应到了那股波动，正急匆匆地往同一个方向赶。
“你也感觉到了？”历星池问。
“嗯。”苏白点头，“在秘境入口的方向。”
两人加速飞行，很快就来到了青云峰的背面。
秘境入口处，那扇被修复的石门还在，门前的守卫尽职尽责地站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苏白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冰冷而空洞的气息。
毁灭之力的残余。
“它来过了。”苏白低声说，“但没有动手。”
“来侦察的？”历星池问。
“可能是。”苏白说，“它在试探封印的状态。看看上次的修复是否牢固，看看我们的防御有没有漏洞。”
历星池的脸色变得凝重。
“下次它再来，就不会只是侦察了。”
苏白点头。
他走到石门前，将手掌按在门面上，感受着封印的状态。
封印完好无损，碎片的状态也很稳定。
但他能感觉到，碎片深处的道源之力在微微颤动。
像是在发出某种警告。
“道源在警告我。”苏白低声说，“毁灭者......在靠近。”
历星池的拳头握紧了。
“多久？”
苏白闭上眼，感受着道源的颤动频率。
“一个月。”他睁开眼，“最多一个月，毁灭者的傀儡就会再次出手。而且这一次......它不会再单独行动了。”
“什么意思？”
“道源告诉我，毁灭者正在从虚空深处调集更多的力量。”苏白说，“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止一个傀儡。”
历星池的脸色铁青。
“那我们怎么办？”
苏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宗主的塔楼走去。
“我需要触碰碎片。”他说，“再一次。”
苏白第二次进入封印空间，心境和第一次截然不同。
第一次是忐忑的，像一个孩子第一次走进黑暗的房间，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
这一次是平静的，因为他已经知道前方有什么。
道源，守护者，以及......法则的真相。
他盘坐在法阵边缘，取出道令和竹简，闭上眼，运转心剑·归一。
透明的道之力从体内涌出，沿着道令和竹简的指引，缓缓流向碎片。
心神下沉。
一层，两层，三层......
和上次一样，每下沉一层，道源的力量就浓郁一分。
但这一次，苏白的承受能力比上次强了不少。
七级武帝的灵力品质远超六级武帝，加上他已经和道源有过一次融合的经历，心神对道源的亲和度也提升了许多。
到第七层的时候，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吃力。
第八层，略有压力。
第九层，需要全力运转心剑。
第十层，道源的核心。
那团无色的光依旧悬浮在碎片的最深处，安静而温和。
“你又来了。”光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笑意。
“有事请教。”苏白开门见山。
“说。”
“毁灭者在聚集力量，准备再次攻击碎片。”苏白说，“它的傀儡可能不止一个，而且它在从虚空深处调集更多的毁灭之力。以我目前的实力，恐怕挡不住。”
光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给你更多的道源之力？”
“不是。”苏白摇头，“上次的道源之力已经让我的修为提升了两个大境界，再多的话，我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我想问的是......有没有别的办法？”
光又沉默了一会儿。
“有。”它最终说，“但不是给你力量，而是给你......知识。”
“什么知识？”
“关于毁灭者的知识。”光说，“你对毁灭者了解得太少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连敌人的弱点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打赢它？”
苏白点了点头。
“请说。”
光缓缓旋转，无色的光芒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毁灭者是法则意志的一部分，它拥有‘毁灭’的本源力量。”光说，“但毁灭者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力量来源于‘否定’。”
“否定？”
“对。”光说，“毁灭者的本质是‘否定’。否定存在，否定秩序，否定一切。它的毁灭之力越强，它‘否定’的东西就越多。但‘否定’是有极限的。当它否定的东西太多时，它自身的存在也会变得不稳定。”
苏白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毁灭者无法否定‘自己’。”光说，“它否定万物，但不能否定自己的存在。如果它试图否定自己，它的力量就会崩溃。”
苏白的眼睛亮了。
“所以，如果能让毁灭者怀疑自己的存在......”
“它的力量就会大幅削弱。”光接过话头，“但这很难做到。毁灭者的意志极其坚定，它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坚信自己的理念，毁灭一切，重建一切。想要动摇它的信念，几乎是不可能的。”
“几乎？”苏白抓住了这个词。
“凡事没有绝对。”光说，“毁灭者虽然坚定，但它不是没有弱点。它的弱点就是，它曾经是守护者的一部分。”
“守护者的记忆、情感、理念......都曾经是它的一部分。虽然它在分裂时抛弃了这些东西，但痕迹还在。如果你能找到那些痕迹，唤醒它内心深处的守护者记忆......”
“它就会动摇。”苏白接过话头。
“对。”光说，“但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心剑之力。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共鸣。你需要用你的心剑，和毁灭者内心深处的守护者记忆产生共鸣。”
苏白沉默了。
用心剑和毁灭者内心的记忆共鸣。
这意味着，他必须在战斗中触碰到毁灭者的灵魂。
这比触碰道源还要危险百倍。
“有没有更安全的方法？”苏白问。
光沉默了很久。
“有。”它最终说，“但代价更大。”
“什么代价？”
“你放弃道源之力。”
苏白愣住了。
“放弃道源？”
“对。”光说，“道源是守护者的力量，毁灭者对它极其敏感。如果你身上携带着道源之力，毁灭者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你的存在，并将你列为首要目标。”
“但如果你放弃道源之力，毁灭者就无法感知到你。你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它，然后用心剑和它的灵魂产生共鸣。”
苏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放弃道源之力。
这意味着他从碎片中获得的所有好处，修为的飞跃、心剑的蜕变、对法则的理解，都会消失大半。
他的修为可能会从七级武帝跌落到六级武帝甚至五级武帝。
这是一个巨大的代价。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白说。
“不急。”光说，“毁灭者的傀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聚集足够的力量。在此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出决定。”
苏白点了点头，心神从碎片中退出。
他睁开眼，看着封印空间中那座百丈高的石碑，沉默了很久。
放弃道源，换取接近毁灭者的机会。
还是保留道源，用正面战斗的方式对抗毁灭者。
两条路，两种代价。
苏白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但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因为时间不等人。
苏白从封印空间出来后，没有立刻回灵峰别院。
他在青云峰的山顶找了一块平坦的岩石坐下，面朝东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夕阳西沉，天边烧着一片红霞，如同一幅壮丽的画卷。
苏白看着那片红霞，心中思绪万千。
放弃道源。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实力的损失，更是一种......割舍。
道源是他和碎片、和守护者、和沈墨、和道祖之间的纽带。
放弃道源，就意味着放弃了这条纽带。
他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七级武帝，也许还是六级武帝。
没有道源之力的加持，没有心剑·归一的底牌，没有和法则对话的能力。
但另一方面，如果他不放弃道源，他就必须正面和毁灭者的傀儡对抗。
七级武帝对三级圣者。
即使有道源之力的加持，胜算也微乎其微。
“两条路都是死路。”苏白低声说。
“不。”青锋在识海中说，“两条路都不是死路，只是......代价不同。”
“什么意思？”
“保留道源，正面战斗。”青锋说，“这条路的代价是，你可能会死。但如果你赢了，你就能获得毁灭者的力量，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放弃道源，潜入近身。”青锋继续说，“这条路的代价是，你会失去道源之力，修为大跌。但你有机会唤醒毁灭者内心深处的守护者记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两条路，一条是‘武’的路，一条是‘文’的路。”
苏白明白了。
武的路，是以力破力。
文的路，是以心化心。
剑圣走的是武的路，他失败了。
沈墨走的是文的路，他也失败了。
但他们失败的原因不同。
剑圣的力量不够强，沈墨的心不够坚定。
而苏白......
他有道源之力的加持，力量比剑圣强。
他有心剑·归一的领悟，心比沈墨坚定。
两条路，他都有走的资本。
但问题是，他只能选一条。
“如果两条路都走呢？”苏白忽然问。
青锋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先放弃道源，潜入近身，用心剑和毁灭者的灵魂产生共鸣。”苏白说，“如果共鸣失败，再重新取回道源之力，正面战斗。”
“你疯了？”青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放弃道源之后，你的修为会大跌，想要重新取回道源，需要再次触碰碎片。但碎片被封印在封印空间里，你不可能在战斗中途去触碰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