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苏白，三天之内连跨两个大境界，从六级武帝突破到七级武帝。”
“他在宗门大会上击败夜无殇的时候才五级武帝后期，现在才过去几个月，就已经七级武帝了？”
“这种修炼速度......是人能做到的吗？”
各种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惊叹的，有质疑的，有嫉妒的，也有......觊觎的。
苏白对此心知肚明。
名声越大，目标越大。
在蓝星的时候，他就吃过这个亏。
但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压制消息。
因为他需要这个名声。
不是为了虚荣，而是为了......威慑。
七级武帝在东域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
加上他在宗门大会上击败夜无殇的战绩，以及在落鹰谷以一敌多击败龙族精锐的事迹，他的名字已经成了东域年轻一代中最有分量的几个之一。
这种分量，足以让一些宵小之辈望而却步。
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招惹他了。
“你倒是想得开。”
历星池靠在灵峰别院的门框上，看着苏白在院子里练剑。
“以前你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现在倒好，满东域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苏白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剑接一剑地挥出，不急不缓，如同呼吸。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说。
“以前我实力不够，名声只会招来麻烦。现在我有了自保的资本，名声反而是一种保护。”
历星池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毁灭者的傀儡呢？”他问，“名声能吓住它吗？”
苏白的手顿了一下。
“不能。”他说，“但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毁灭者的傀儡是三级圣者级别的存在，它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七级武帝。但它会在乎......东域其他势力的反应。”
“什么意思？”
“毁灭者的傀儡上次袭击青云宗，是在夜里偷袭，一击即走。”
苏白说，“这说明它不想和整个东域为敌，它只想拿到碎片。如果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青云宗动手，就会引起整个东域的警觉，到时候四大圣地都会介入，它反而讨不到好处。”
历星池明白了。
“所以你的名声越大，关注你的人越多，毁灭者的傀儡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对。”苏白说，“至少在短期内是这样。”
历星池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短期是多久？”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坦然道，“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也许......更短。”
他收起铁剑，看着远处青云峰的轮廓。
“毁灭者的傀儡不会一直等下去。”他说，“它一定在寻找新的机会。而我......必须在它找到机会之前，变得更强。”
苏白突破七级武帝之后的修炼，和之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以前的修炼是积累，积累灵力，积累感悟，积累对法则的理解。
现在的修炼是......蜕变。
七级武帝和六级武帝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灵力的数量，更是灵力的质量。
七级武帝的灵力，已经开始向“法则态”转变。
灵力不再是单纯的液态或固态，而是开始和法则融合，成为一种介于物质和法则之间的特殊状态。
这种状态，被称为“半法则态”。
半法则态的灵力，拥有法则的部分特性。
比如苏白的风之法则灵力，已经不仅仅是“蕴含风属性的灵力”，而是开始变成“灵力化的风之法则”。
“这就是武帝向圣者过渡的阶段。”
青锋在识海中说，“七级武帝到九级武帝，就是灵力从‘半法则态’向‘完全法则态’的转变过程。当灵力完全转变为法则态的时候，就是突破圣者的时候。”
苏白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
“完全法则态......需要多久？”他问。
“因人而异。”青锋说，“天赋好的人可能几年，天赋差的人可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以你的天赋和底牌......我估计，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
听起来很长，但对于从武帝突破圣者来说，这个速度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太慢了。”苏白皱眉。
“急不来。”青锋说，“圣者之境不是靠灵力堆出来的，需要对法则有本质的理解。你现在对法则的理解还停留在‘运用’的层面，想要突破圣者，必须将理解提升到‘创造’的层面。”
“我已经能创造了。”苏白说，“心剑·归一......”
“那不一样。”青锋打断他，“心剑·归一是在道源之力的辅助下实现的，不是你自己的力量。想要真正突破圣者，你必须用自己的力量做到法则创造，不依赖任何外力。”
苏白沉默了。
青锋说得对。
心剑·归一的力量确实来自道源，不是他自己的。
如果去掉道源的加持，他的法则创造能力......几乎为零。
“所以，我需要修炼的不是灵力，而是......对法则的理解。”苏白低声说。
“对。”青锋说，“而理解法则的最好方式，不是闭门修炼，而是......行走天地。”
行走天地。
苏白想起了沈墨。
传说中，沈墨年轻时曾经走遍上界各大宗门。
不是为了偷学功法，而是为了了解不同宗门对法则的理解。
“也许......我该出去走走了。”苏白低声说。
苏白还没有来得及制定出行计划，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就来了。
那天下午，苏白正在院子里练剑，小安急匆匆地跑进来。
“师兄，外面有人找你。”
“谁？”
“一个......”小安的表情有些古怪，“一个穿银灰色铠甲的人。”
苏白的手顿了一下。
银灰色铠甲。龙族。
“他一个人？”苏白问。
“一个人。”小安说，“而且他没有带武器，双手空空，说是来......谈判的。”
苏白的眉头微微皱起。
龙族的人来谈判？
自从落鹰谷一战之后，龙族在东域的势力遭到了重创。
敖青被俘，七名龙狩卫非死即伤。
龙族在东域的暗子网络也被清风子带着人清理了大半。
按理说，龙族应该恨他入骨才对，怎么会派人来谈判？
“让他进来。”苏白说。
小安应声而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银灰色铠甲的年轻人走进了院子。
年轻人的身材高挑，面容俊美，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上。
双眸是纯粹的金色，龙族的标志。
他的气息被刻意收敛了，但苏白能感觉到，他的真实修为至少是八级武帝。
不是敖青那种级别的强者，但也不弱。
“苏白？”年轻人看着苏白，微微颔首，“我叫敖云，龙族三王子。”
三王子。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龙族的王子亲自来谈判，这个规格......不低。
“坐。”苏白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
敖云在石桌旁坐下，苏白给他倒了一杯茶。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敖云率先开口。
“我来，是为了两件事。”他说，“第一，关于敖青。他是我的堂兄，我希望你能将他释放。”
“他袭击了青云宗，被联盟执法机构关押。”苏白说，“放不放他，不是我说了算。”
“我知道。”敖云说，“但你是这件事的关键人物。如果你愿意出面说情，联盟执法机构会给你面子。”
苏白没有接话。
“第二件事。”敖云继续说，“关于......你身上的剑魄。”
苏白的眼神冷了下来。
“剑魄不是龙族的东西。”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
“我知道。”敖云说，“我这次来，不是为了抢夺剑魄，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事。”
苏白挑了挑眉。
“什么事？”
敖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龙族内部的一份机密情报。”他说，“关于......一个叫做‘毁灭者’的存在。”
苏白的心跳微微加速。
龙族知道毁灭者？
他拿起玉简，将神识探入。
玉简中的内容不多，但每一条信息都让苏白的眉头皱得更深。
“龙族的祖先在太初纪元曾经和毁灭者有过接触。”
敖云说，“那时候，毁灭者试图拉拢龙族作为它的棋子，帮助它收集门的碎片。龙族的祖先拒绝了，但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龙族的祖地被毁灭者的力量摧毁了大半。”
苏白放下玉简，看着敖云。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我想说，龙族和毁灭者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敖云说，“我们不是你的敌人。至少在面对毁灭者的时候，我们是同一阵线的。”
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在提议联盟？”
“不是联盟。”敖云说，“是......合作。”
“什么合作？”
“毁灭者的傀儡最近在东域频繁活动，它的目标是门的碎片。”
敖云说，“龙族在东域有一些隐藏的力量，可以帮助你们抵御傀儡的攻击。作为交换......我希望你能帮我们救出敖青。”
苏白沉默了。
龙族的合作提议，看似真诚，但苏白不会轻易相信。
龙族和他之间的恩怨太深了。
从蓝星的金九、灰仆、暗鳞卫，到上界的敖青、龙狩卫，每一次冲突都是龙族先挑起的。
现在忽然来说“合作”，怎么看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但另一方面，毁灭者的威胁确实存在。
如果龙族真的愿意出力帮忙抵御毁灭者的傀儡，对青云宗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我需要考虑一下。”苏白说。
敖云点了点头，站起来。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再来。”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子外面。
苏白坐在石桌旁，看着敖云留下的玉简，沉思了很久。
“你信他吗？”历星池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坐在苏白对面。
“不信。”苏白说，“但他带来的信息是真的。龙族和毁灭者之间确实有仇。这一点，牧云前辈可以证实。”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白想了想。
“先去找牧云前辈确认一下信息的真伪。”他说，“如果信息是真的，再考虑合作的事。”
历星池点了点头。
“小心。”他说，“龙族的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苏白应了一声，站起来，朝院子外走去。
他没有去找牧云，而是先去了宗主的塔楼。
青云子还在昏迷，但状态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明月子用宗门的秘药为他续命，勉强维持住了他的生机。
苏白站在宗主的床前，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宗主为了守护碎片，闭关了三千年，耗尽了毕生的力量。
现在他倒下了，碎片的守护责任落在了苏白的肩上。
“师叔。”苏白低声说，“我会守好的。”
他转身离去，朝清风茶馆的方向走去。
牧云还在老位置上。
灰色的斗篷，低矮的帽檐，一本“天道杂谈”，一壶清茶。
苏白在他对面坐下，将敖云来访的事和龙族情报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
牧云听完，沉默了很久。
“龙族和毁灭者之间的仇恨是真的。”他最终说。
“太初纪元的事，我亲身经历过。龙族的祖地确实是被毁灭者摧毁的。”
“那敖云的提议......可信吗？”
牧云摇了摇头。
“仇恨是真的，但提议未必可信。”
他说，“龙族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种族，内部派系林立，不同派系的利益诉求完全不同。敖云所属的派系可能确实想和毁灭者对抗，但其他派系未必这么想。”
“您的意思是......龙族内部有人和毁灭者勾结？”
“有可能。”牧云说，“毁灭者善于蛊惑人心。它会利用各种手段，利诱、威胁、欺骗，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龙族中有人被它蛊惑，一点也不奇怪。”
苏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我该怎么办？”
牧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接受合作。”他说。
苏白愣了一下。
“但您刚才说......”
“我说提议未必可信，但没有说不能合作。”
牧云说，“合作的关键不在于信不信任对方，而在于......你能不能掌控局面。”
苏白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接受合作，但暗中做好防备？”
“对。”牧云说，“让龙族出力帮你抵御毁灭者的傀儡，同时暗中监视他们的动向。如果他们真心合作，那最好；如果他们另有图谋，你也能提前发现。”
苏白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他说，“三天后，我给敖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