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苏白指着那个圈。
“天柱山。”历星池停下笔，看着那个圈，眼神有些复杂，“上界的中心。传说天地初开的时候，这座山连接着天和地。后来天地分开了，山还在。很多大势力都建在山上。”
“我们去吗？”
“不去。”历星池把树枝扔掉，站起来，“那里不是我们现在能去的。”
苏白没有追问。他环顾四周，草原很大，看不到边际。远处的山在夜色里像沉睡的巨兽，黑黢黢的，山顶有雪，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在哪儿？”他问。
历星池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这里应该是‘苍梧原’。上界东南角的一片草原，没什么大势力，也没什么资源，穷乡僻壤。”
苏白笑了：“从蓝星那个穷乡僻壤，到了上界另一个穷乡僻壤。”
历星池也笑了：“穷乡僻壤有穷乡僻壤的好处。没人注意，没人打扰。等你有实力了，再去那些繁华的地方。”
苏白没说话。他蹲下来，看着历星池画的地图，把它记在脑子里。
“走吧。”他站起来，“找个地方落脚。”
两人一前一后，朝草原深处走去。草很高，踩上去沙沙响，偶尔有虫子叫，声音很尖，像在哭。天上没有月亮，但星星够亮，能看清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火光。不是野火，是篝火，橘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像一朵盛开的花。
苏白放慢脚步，神识探过去——三个人，都是武者，境界不高，大概在武皇到武帝之间。
“要绕开吗？”历星池低声问。
苏白想了想：“不。正好问问路。”
他朝篝火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穿着粗布衣服，旁边放着行李，像是赶路的旅人。他们看见苏白，先是一愣，然后警惕起来。
“什么人？”其中一个男的站起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路过的。”苏白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想问个路。这是哪儿？最近的城池怎么走？”
三个人对视一眼，神情放松了些。那个女的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是苍梧原。往北走，大概两天的脚程，有个小城，叫‘落雁城’。”
“谢谢。”苏白转身要走。
“等等。”那个男的叫住他，“你们……是散修？”
苏白想了想：“算是。”
男的犹豫了一下：“前面不太平，最近有伙强盗在附近出没，专门抢落单的武者。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去落雁城的。”
苏白看了历星池一眼。历星池微微点头。
“那麻烦了。”苏白在篝火旁坐下。
聊了几句，苏白知道了他们的名字。
男的叫周元，是当地一个小门派的弟子，这次是护送师妹回家。
另一个男的叫刘武，是周元的师弟。女的叫苏瑶，是周元的师妹，家在落雁城。
“你们从哪儿来？”周元问。
“很远的地方。”苏白含糊过去。
周元没有追问，但看苏白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苏白的修为他看不透，历星池的更看不透。
虽然两人穿得破旧，但气质不像普通人。
“你是什么修为？”刘武忍不住问。
苏白想了想，没有说实话：“刚入武帝。”
刘武倒吸一口凉气。
武帝在蓝星是顶尖战力，但在上界，只能算中下层。
不过对刘武这种武皇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难怪你们敢走夜路。”刘武的语气恭敬了不少，“武帝确实不怕那些小毛贼。”
苏白没有纠正他。
三阶武帝在上界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付几个强盗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夜无话。
天刚亮，周元就起来收拾行李。苏白跟着起来，帮着收拾。
苏瑶煮了一锅粥，用带来的干粮和野菜。
粥很稀，但很香。
苏白喝了两碗，把碗还给苏瑶。
“走吧。”周元背起行李，走在前面。
一行人朝北走。草原上的路不好走，草很深，有时候会踩到坑。
太阳升起来了，很晒，但风很凉。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片林子。
林子不大，但很密，树很高，把阳光都挡住了。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落雁城了。”周元说，“大家小心点。强盗最喜欢在这种地方下手。”
话音刚落，林子里传来一声口哨。
几个人从树后面走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把大刀。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都拿着武器，一脸凶相。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光头大汉用刀指着他们，“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周元的脸白了。刘武的手在发抖。苏瑶躲在周元身后，不敢看。
苏白看着光头大汉，看了很久。
“武帝初期。”历星池在他耳边低声说，“其他人都是武皇。”
苏白点点头，走上前。
“哟，有个不怕死的。”光头大汉笑了，“小子，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我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一条生路。”
苏白没有理他，他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伸出手：“拿来。”
光头大汉一愣：“什么？”
“钱。”
所有人都愣住了。光头大汉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你他妈耍我？”
他一刀砍下来。刀很快，带着风声，刀刃上有灵力在流转，像一道光。
苏白没有躲。他伸出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刃。
光头大汉的脸从红变白。
他拼命拔刀，刀纹丝不动。他松手，转身就跑。
苏白没追。他松开手指，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七八个武皇早跑没影了。
周元三个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苏白弯腰，捡起光头大汉掉的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有一些灵石，不多，但够用一阵子了。
“走吧。”他把储物袋收好，继续往前走。
周元回过神来，追上去：“前辈，您……您到底是什么修为？”
苏白想了想：“武帝。”
周元不信，但不敢再问。刘武和苏瑶在后面小声嘀咕，声音很低，但苏白听得清。
“他好厉害。”
“是啊。比掌门还厉害。”
“他旁边那个老头也厉害，我都不敢看他。”
苏白没理他们。他走在前面，看着林子尽头的阳光，想着接下来的路。
灵石。他需要灵石。
正想着，沉寂许久的系统忽然有了动静。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开，苏白脚步一顿，险些撞上前面的树。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放缓了步伐。
【检测到宿主进入新世界，能量环境变更，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氪金系统2.0已上线】
【核心机制不变：氪金变强】
【货币体系更新：灵石（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已接入系统商城】
【新增功能：灵石兑换系统点数（1下品灵石=1系统点）】
【新增功能：境界压制解除，宿主可突破武帝之上的境界】
【新增功能：上界地图模块（需灵石解锁）】
【提示：当前世界灵力浓度极高，修炼速度提升300%】
【提示：系统商城已根据上界环境更新商品列表】
苏白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只是眼中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怎么了？”历星池察觉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苏白摇头，“在想怎么搞钱。”
历星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走出林子，落雁城就在眼前。
城不大，城墙是用青石砌的，不高，但很厚。城门开着，有几个士兵在检查过往的行人。周元上前说了几句，士兵就放行了。
进城后，苏白才知道什么叫“小城”。街道不宽，两边的店铺也不多，卖的东西大多是日常用品，偶尔有几家卖丹药的，品阶也不高。街上的人不多，但很热闹，有卖糖葫芦的，有卖馄饨的，还有杂耍的。
苏白在一家馄饨摊前停下来。
“来两碗。”他坐下来。
馄饨很快端上来。碗很大，汤很清，馄饨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鲜香。苏白吃了半碗，忽然想起楚幼鱼熬的粥。
“想家了？”历星池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
苏白没回答。他把剩下的半碗吃完，放下碗。
“接下来怎么办？”历星池问。
苏白想了想：“先找个地方住，然后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能赚灵石的地方。”
“赚灵石？”历星池笑了，“你打算打工？”
苏白没理他。他站起来，走到馄饨摊老板面前：“老板，附近有客栈吗？”
老板指了指街尽头：“往前走，有个‘悦来客栈’，干净便宜。”
“谢谢。”苏白放下一块碎银。
两人走到客栈，要了两间房。房间不大，但很干净，被褥是新的，还有热水。苏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吃饭。
客栈一楼是个饭馆，人很多，很热闹。苏白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几个菜，一壶酒。历星池坐在对面，给他倒了一杯。
“你打算怎么赚灵石？”历星池问。
苏白抿了一口酒。酒很烈，辣嗓子，但回味很甜：“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任务。或者……有没有什么‘生意’可以做。”
历星池看了他一眼：“你是说……”
“先看看再说。”苏白打断他。
两人正说着，旁边一桌的谈话声传过来。
“……听说了吗？城南那家‘万宝阁’最近在招人。给的灵石不少，但要求也高，至少要武帝才能报名。”
“武帝？咱们这小破城有几个武帝？招得到人吗？”
“招不到也得招啊。听说万宝阁在苍梧原深处发现了一个上古遗迹，需要人手去探。里面的东西可值钱了，随便拿一件就够吃一辈子。”
“那你也得有命拿。遗迹那种地方，进去了还能出来？”
“富贵险中求嘛。反正我是没那个胆子，看个热闹就行。”
苏白放下筷子，看着历星池。
历星池也看着他。
“万宝阁。”苏白重复了一遍。
“遗迹。”历星池接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苏白叫来小二：“城南的万宝阁怎么走？”
小二愣了一下：“客官，您也要去报名？”
“嗯。”
小二犹豫了一下：“客官，不是我多嘴。那个遗迹……听说很危险。之前去了好几拨人，都没回来。”
苏白笑了笑：“谢谢提醒。麻烦告诉我在哪。”
小二叹了口气，指了路。
苏白放下一块碎银，站起来。
“走。”他对历星池说。
两人走出客栈，朝城南走去。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一片红霞。苏白走得很快，历星池跟在后面，步履从容。
“你不怕？”历星池忽然问。
“怕什么？”
“遗迹。危险。出不来。”
苏白笑了：“怕。但不去，更怕。”
历星池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城南的万宝阁出现在眼前。店不大，门面很旧，但门口站着两个人，都是武帝。他们看见苏白，上下打量了一眼。
“报名？”
“嗯。”
“什么修为？”
苏白想了想：“武帝。”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进去吧。掌柜的在里面。”
苏白推门进去。店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照着柜台后面一个干瘦老头。老头抬起头，看了苏白一眼，眼睛很亮，像猫头鹰。
“武帝？”他问。
“嗯。”
“几阶？”
苏白想了想：“三阶。”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抬头又看了他一眼：“三阶武帝？你今年多大？”
苏白没有回答。
老头也没追问，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纸：“签了它。”
苏白接过来看了一眼，是契约，大意是：参加遗迹探索，所得宝物七成归万宝阁，三成归自己，生死自负，与万宝阁无关。
苏白签了。
老头把契约收好，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牌，递给苏白：“明天一早，城南门口集合。过期不候。”
苏白接过木牌，转身要走。
“小子。”老头叫住他，“看你年纪轻轻，好心劝你一句。那个遗迹，不是那么好探的，之前去了三批人，一个都没回来。你要是怕了，现在还来得及。”
苏白回头，看着老头：“谢谢。”
他推门出去，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人，只有风吹过巷子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历星池靠在墙上，等他。
“签了？”
“签了。”
“什么时候去？”
“明天。”
历星池点点头：“那回去早点睡。”
两人一前一后，朝客栈走去。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霜。
苏白抬头看月亮。
和蓝星的月亮不一样。但也很美。
他低下头，继续走。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回到客栈，苏白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下。
他没有急着睡，而是闭上眼，将心神沉入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在脑海中展开，比之前更清晰，信息也更丰富。
【氪金系统2.0】
【宿主：苏白】
【境界：三阶武帝】
【天赋：仙品天赋、仙品御兽师天赋、仙品炼丹师天赋、风之法则（领悟中）、剑意（雏形）】
【功法：九转玄功（宙级）、拔剑斩天术（宙级·大成）】
【特殊：剑魄种子（受损）、风灵传承、凝风珠】
【系统点数：47】
47点。那个光头大汉的全部身家，只够换47个系统点。
苏白睁开眼，从储物袋里翻出那几十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灵石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很浓，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微的热度。
47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把灵石收好。
商城里有个地图模块，要50点才能解锁。还差3点。差得不多，但就是差。
他想了想，又把光头大汉的东西翻了一遍。几瓶低阶丹药、一把破刀、几件换洗衣服。丹药和刀都卖不上价，衣服更不用说了。
苏白叹了口气，把东西收好，躺下来。
窗外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的，很慢，像在数数。
苏白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巡天监、乾坤宝殿、蓝星、上界、遗迹、灵石……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团乱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草原上，风吹过来，草像海浪一样起伏。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但听不清是谁。他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然后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照在地上，黄澄澄的。
苏白坐起来，揉了揉脸。
新的一天。
他站起来，推开窗户。街上已经有人了，卖菜的、挑担的、赶路的，都在忙自己的事。远处有人在喊：“包子——热乎的包子——”
苏白深吸一口气。
空气很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还有灵石的味道。
他转身，拿起木牌，推门出去。
历星池已经在走廊上等了。他靠着栏杆，手里捏着几块灵石，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哪来的？”苏白随口问。
“路上顺手捡的。”历星池面不改色地把灵石递给他，“够买你那个地图了？”
苏白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地图？”他问，语气很平静。
“别装了。”历星池把灵石塞到他手里，“昨晚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嘴里念叨什么‘还差三块’。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拿着。”
苏白沉默了一会儿，接过灵石。
“谢了。”他说。
历星池摆摆手：“别谢我。反正也是从那个光头身上顺的，他一时半会儿用不上了。”
苏白没再说什么。两人下楼，退了房，朝城南走去。
路上，苏白把三块灵石和之前的一起放进系统。
【系统点数：50】
【是否购买“上界地图·苍梧原区域”？】
“是。”
【购买成功。地图已加载，可在系统面板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