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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高铁站的监控画面很快切到控制室主屏幕。

李维穿着灰色夹克,头上压着棒球帽,身边的女人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两人没有走人工窗口,而是直接刷身份证进了候车大厅。画面放大后,李维的脸被帽檐遮去一半,但他频繁回头的动作暴露了慌乱。

老钱盯着屏幕:“这不像带老人看病,倒像被人催着跑。”

谭建民已经联系铁路公安:“车票信息查到了,李维和妻子买的是九点二十五分去南州的高铁,商务座。距离发车还有十九分钟。”

林风道:“先控人,别在大厅喊名字。让铁路公安在检票口内侧等,避免他回头冲进人群。”

平台主任听见“商务座”三个字,脸色更难看:“李维一个复核岗,平时工资不低,但也不至于临时买两张商务座逃走。”

吴姐的视频窗口亮起,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快:“林组,李维妻子的理财账户提前赎回后,有一部分资金昨晚转进桥南数据咨询,另一部分刚刚拆成三笔,分别进入两张三方支付卡和一个网约车企业钱包。车票和网约车可能就是从这笔钱里出的。”

林风问:“能冻结吗?”

“已经申请紧急止付,反洗钱中心正在落地。”吴姐顿了顿,“还有一个情况。桥南数据账户在半小时前尝试向外转一笔咨询尾款,收款方是海洲数维。”

小马立刻抬头:“沈明策逃跑线里也出现过海洲数维。”

林风眼神一凝:“桥南给李维洗钱,海洲数维给沈明策接应。两条线汇上了。”

周宁远在远程端提醒:“林组,省平台这边归档包还没完全解开。李维是活口,但归档包能证明他具体做了什么。两边要同步。”

林风点头:“小马继续拆包,谭建民盯高铁站。老钱,你不用去了,公安在站内控人更稳,你留在平台,等李维被带回来突审。”

老钱有些不甘,还是停下:“行,我等他。”

小马重新坐回审计终端前,开始剥离归档压缩包第二层。屏幕上跳出一串异常的压缩路径,文件名全是看似普通的日期编号,但每个文件的尾部都带着同一个隐藏标记:bRG-moVE。

“归档不是一次完成的。”小马敲开索引树,“六三一关键日志被拆成了四段,分别放进不同历史包里。这样内部自查只要没找到全部,就拼不回完整审批链。”

薛成坐在旁边的询问位上,脸色灰败。他原本被要求等待单独询问,此刻听见小马的话,眼皮明显跳了一下。

林风捕捉到这个动作:“薛成,你知道四段归档?”

薛成喉咙发紧:“历史包拆分是系统自动策略。”

“自动策略会给每段都打bRG-moVE?”小马抬眼,“薛处长,你们系统挺会取代号。”

薛成闭了闭眼,没有接话。

林风让记录员把他的反应记下,随即示意小马继续。

第一段归档很快被打开,里面是六三一账号收到临时测试申请的入口记录。申请来源被伪装成盛衡常规维护工单,提交时间却是凌晨二点十三分,距离低负荷切换只剩两分钟。

第二段归档显示,六三一账号没有完成本人令牌确认,系统却自动跳转到了复核岗兼容确认。

第三段归档更关键,复核岗接口在凌晨二点十四分五十八秒调用了“L2-AUdIt-bRG”。

第四段还在加密,外层却已经显示出一个倒计时清理任务,剩余时间不到五分钟。

小马脸色一变:“它不是按打开触发,是按系统时间触发。有人提前设了定时销毁。”

平台主任忍不住怒道:“到了现在还在毁?”

周宁远马上开口:“先切离网络,保留供电,别让任务访问外部校时。”

小马已经动手,把归档镜像从在线审计环境转入本地隔离缓存:“切了,但它内部有本地时间种子。我要强行冻结进程。”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到四分二十秒。

控制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薛成突然开口,声音发干:“别强冻。强冻会触发压缩包完整性校验,第四段可能直接碎掉。”

老钱一步跨过去:“你不是不知道吗?”

薛成被逼得后背贴住椅子,脸上汗珠往下滚:“我只是知道这种归档工具的机制。它以前用于应急备份,不是为了销毁证据。”

林风盯着他:“谁把应急备份工具改成定时清理?”

薛成沉默了两秒,低声道:“信息安全处提过需求,说要防止外部攻击者拖走审计包。桥南数据做了评估,盛衡外包维护做了改造。我签过技术验收意见,但我不知道他们会用在六三一日志上。”

“验收意见在哪?”

“技术处档案柜,编号应该是安审改造二期。”

林风对谭建民道:“立刻封档案柜,把安审改造二期全部取来。薛成这句话单独标注,后续核实。”

小马没有分心,他在倒计时剩三分钟时绕过完整性校验,把第四段归档拆成原始块读取。屏幕一阵闪动,数十个文件碎片被拖入新窗口。

“拿到一半。”小马咬着牙,“有个内嵌签名还没出来。”

周宁远提醒:“先保时间戳和调用链,签名可以后拼。时间戳能证明凌晨二点十五分之前平台内部已放行。”

小马把已读出的时间戳导出,取证员立刻生成哈希。就在倒计时剩四十秒时,第四段归档突然弹出一行红字:清理任务启动。

小马猛地按下隔离锁,屏幕卡住三秒,随后一串碎片文件以灰色状态固定下来。

他长出一口气:“保住了。第四段损坏百分之十二,核心链条还在。”

控制室里有人下意识松气。

林风没有给他们松太久:“打开。”

小马点开第四段残片,里面是一条被拆开的最终确认记录。确认动作发生在凌晨二点十五分零二秒,紧跟低负荷窗口开启。复核岗接口发出放行请求后,系统没有进入常规人工复核,而是直接走了“应急确认位”。

应急确认位后面,绑定的是一枚高级令牌。

令牌编号与方柏青腕带后三位一致。

但在令牌确认之后,还有一行被压缩得极深的备注。

小马放大备注,逐字还原。

“桥已确认,按缓存误触发归档。”

老钱看着那行字,脸上笑意彻底没了:“这他妈是边放行,边想好了怎么洗。”

平台主任一拳砸在桌边,声音发闷:“方柏青……”

林风却没有马上把全部焦点压到方柏青身上。他指着备注前的操作标识:“‘桥已确认’是谁打的?令牌确认和桥确认,是同一个动作,还是两个人?”

小马继续解析,眉头越皱越紧:“不是同一个。方柏青的令牌做最终放行,但‘桥已确认’来自复核岗接口,残留工号指向李维。”

吴姐那边几乎同时传来消息:“高铁站反馈,李维夫妇已经在检票口内侧被控制。李维试图把手机扔进垃圾桶,被铁路公安拦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着一条未发送完的消息。”

林风问:“内容。”

吴姐念道:“‘方主任,我走不了了。桥南的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的。’”

控制室里没有人说话。

老钱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带回来吧,这回看他还替谁扛。”

林风看向平台主任:“李维回来前,方柏青的询问先不急着开。让他知道李维被控制,但不告诉他手机内容。”

平台主任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让他自己乱。”

林风转向小马:“把归档包四段打印成流程图。六三一是壳,李维是复核接口,方柏青是应急令牌,桥南是资金外衣。每一段都要有时间、哈希、来源。”

小马点头:“明白。”

谭建民快步回来,手里拿着刚封存的技术处档案盒:“安审改造二期找到了。签字页上有薛成、方柏青,还有桥南数据法人王强。”

林风翻开签字页,看到王强名字旁边盖着桥南数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红章。

红章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技术顾问单位:盛衡云控合规清障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