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本地维修牌？”
谭建民把手机贴到耳边，另一只手在地图上划到白鹤滩站外。
“车在哪个口？”
外围人员回答得很快。
“站外后门斜对面，车头朝山路，车上两个人没下。”
谭建民看向林风。
“进不进？”
林风蹲在草坡边，看着赵衡留下的脚印往林子深处延伸。
“不进站。”
谭建民咬了咬后槽牙。
“那车呢？”
“盯车，拍人，记进出。不要拦。”
叶秋把残片封进证物袋。
“如果白鹤滩正在调试，他们等的可能就是赵衡。”
老钱从坡上探回来。
“赵衡脚印往山背后去，能接一条维护小道。那条路通白鹤滩外围，也能绕回村道。”
谭建民握着对讲机。
“我加两组人在白鹤滩后山。”
林风看了他一眼。
“用你信得过的人。”
“我知道。”
耳机里，吴姐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风，我这边把宋国成的个人账户拉出来了。”
叶秋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有结果？”
吴姐翻动文件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宋国成最近半年有多笔现金存入，金额全拆开，四万八，四万九，三万六，单笔不超过五万。”
老钱从坡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老套路，避监测。”
吴姐继续说：“汇款人表面上是本地个体户，农机维修，水产运输，劳务服务，名字都挺散。我穿了一层，发现其中三家注册电话互有关联。”
谭建民问：“和澜河机电有关？”
“表面没关系。可发票开票地址，收件地址，都绕到云澜技术服务部那处民房。”
叶秋看向林风。
“云澜又出来了。”
林风问：“云澜上游呢？”
吴姐那边停了片刻，像是在点开新页面。
“有一家叫盛辰设备配套的供应商，给云澜转过服务费。盛辰设备配套曾经给盛衡云控做过边缘网关外壳，短距通讯模块，防震箱配件。”
小马立刻接上：“我这里也能对。赵衡销毁的通讯盒外壳编号，前缀和盛辰那批配件一致。”
老钱看着证物袋里的黑色残片。
“盛衡不直接碰钱，供应商转云澜，云澜养赵衡，宋国成给门。”
谭建民声音发硬。
“宋国成拿了多少？”
吴姐说：“现金存入加报销套现，账面能抓住的有八十多万。另有几笔从个体户流向他老婆名下账户，摘要写借款。”
叶秋问：“时间点？”
“青石河夜停前后最多。还有一笔在陈绍文失联当天上午。”
林风开口：“当天上午多少？”
“四万九。”
老钱冷笑。
“四万九买人跑路？”
吴姐说：“别急，还有一笔更扎眼。宋国成个人卡当天晚上转出两万给冯立海。”
谭建民立刻看向正面组方向。
“替身司机。”
小马插话：“冯立海刚说赵衡给他五千，实际宋国成给了两万。中间有人扣钱，或者他还没说全。”
老钱转身就要往下走。
“我去问。”
林风叫住他。
“让正面组先别用力。冯立海是小口子，宋国成才是账口。”
谭建民问：“宋国成住处还没人？”
“盯着的人说没回。”小马答，“他手机关机，车没动。但我查到他老婆今天早上去过银行。”
叶秋抬头。
“取钱？”
“对，柜面取现十五万。之后坐网约车去了城南客运站。”
谭建民脸色一变。
“跑？”
吴姐那边接话：“未必。她在客运站没买票，见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交了一个纸袋。”
老钱骂了一句。
“宋国成还在外面收尾。”
林风问：“监控画面有吗？”
小马说：“有，正在做人脸。男人遮得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右肩没有明显特征，走路正常。看起来不是赵衡。”
叶秋翻开记录本。
“宋国成，赵衡，冯立海，云澜，盛辰。还有外地口音的人。澜河机电只是挂点，资金和人都分开走。”
吴姐说：“我又查了云澜技术服务部的开票记录。票面有通信设备维护，现场辅助服务，夜间巡检，临时线路校准。客户除了澜河机电，还有两张票开给川岳智维临澜项目部。”
谭建民问：“陈绍文签的？”
“其中一张是陈绍文签收，另一张没有签名，盖的是项目部章。”
叶秋看向林风。
“陈绍文和赵衡在项目上早有交集。”
林风问：“票据日期？”
“青石河夜停之后两天，备注写白二联调辅助。”
空气静了半拍。
老钱收起玩笑劲。
“白二联调辅助，这票开得够直。”
谭建民握着手机的手背绷出筋。
“白鹤滩已经做过联调？”
吴姐说：“票据不能单独证明站内操作，但它能证明云澜拿钱做过白二相关辅助。”
小马补了一句：“我查周启明电脑文件夹，白二联调这个词出现过一次，文件被删，目录残留还在。”
叶秋把证物袋递给专班人员。
“这就能串起来。青石河夜停，白鹤滩联调，龙口承接。赵衡负责现场设备，宋国成负责本地车辆工具和财务壳。”
林风看向谭建民。
“宋国成家属控制了吗？”
“还没有正式控制，只是盯。”
“带回来问。动作小一点，不要让她有机会打电话。”
谭建民立刻安排。
老钱从对讲里听着，忽然问小马：“宋国成老婆见的那个男人，往哪走了？”
“城南客运站后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套牌，方向往老城区。”
“老城区有什么？”
谭建民答：“小旅馆，仓库，旧通信市场。”
小马说：“黑车最后出现在旧通信市场北门。之后没拍到。”
叶秋看着残片。
“旧通信市场能买临时卡，天线，电源，改装件。赵衡要补设备，可能会去那里。”
老钱指了指山上。
“他现在在山里，未必去市场。宋国成可能替他补。”
林风问吴姐：“宋国成有没有和旧通信市场商户有账？”
吴姐那边翻得很快。
“有一家，名字叫鸿达电子配件。金额不大，半年七笔，总共六万多。摘要写维修耗材。”
小马立刻接：“鸿达电子配件老板名下还有一个仓库，在龙口外村附近。”
谭建民眼皮跳了一下。
“冷链车消失的地方？”
“距离不到一公里。”
老钱吐了口气。
“陈绍文，仓库，宋国成的配件账，全往龙口外村靠。”
叶秋问：“白鹤滩外围那辆维修车呢？”
谭建民看信息。
“还在，车上两个人换了位置。后门有人进出，站内夜班看着正常。”
林风的目光落到地图上，白鹤滩与龙口之间那条灰色小路像一根细线。
“不要分散主力。”
谭建民皱眉：“林组长，白鹤滩后门已经有人进出。”
“所以更不能把主力扔进去。”
“那龙口外村？”
“查仓库，找陈绍文。白鹤滩外围继续盯。赵衡山线别丢。”
老钱点头。
“三条线，不能让他们知道哪条是主线。”
吴姐说：“我再补一句。云澜服务部注册用的民房房东，和宋国成是表亲。租金现金交，合同没备案。”
叶秋冷声道：“宋国成跑不掉了。”
小马忽然说道：“冯立海那边吐了一句。他说赵衡让他在车边等，等到有人来问，就说车坏了。还说如果有人问陈绍文，就回答没见过。”
老钱问：“谁教的词？”
“赵衡。”
“还有呢？”
“他说赵衡离开前接了个电话，只回了四个字，按单子走。”
叶秋抬眼。
“按单子走？”
林风看向谭建民。
“澜河机电工单还没翻完。”
谭建民立刻拨给留守人员。
“把澜河机电所有工单，维修单，夜间巡检单再查一遍。尤其是白鹤滩，白二，联调，校准，承接这些字眼。”
电话那头答应后，过了不到一分钟又回拨。
谭建民开了免提。
留守人员声音发紧。
“谭组，找到一张夹错的维修单。纸张被塞在青石河资料夹里，抬头是白鹤滩二级小水电站。”
叶秋拿过手机。
“内容念。”
“维修内容写夜间传感器校准，签字人……”
留守人员停了两秒。
老钱催道：“别吞字。”
“签字人是赵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