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明白为啥孙太兴总捂着身份——原来不是怕露富，是怕丢人。
连许传兵都被坑得团团转，难怪没人敢管。
张素芬听着这话，浑身发抖，手攥着围裙，腿一软，差点倒地。
要不是兰婶眼疾手快扶住，她当场就能晕在地。
“你们……你们还是人吗？”她声音沙哑，眼泪哗哗往下掉，“要不是匡睿收留我，我现在还在村头捡菜叶过活！一个月吃不上两顿肉，半夜偷偷哭！现在日子稍微有点盼头，你们就扑上来吸血！”
“我是你们亲娘，不是Atm机啊！”
她抬起脸，望向马富贵，嗓子像破风箱：
“走吧……这儿，没意思了。”
又转身看着匡睿，嘴唇哆嗦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十岁的女人，哭得像个孩子，泪珠子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匡睿摆摆手，声音轻但稳：
“去吧，天塌下来也有顶着的。
你这命，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张素芬点了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老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不是故意的。”
马富贵走上前，抬手想拍拍她肩膀，最后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
“唉……天底下怎么有这种儿女啊……真他妈……寒心。”
“你放心，张素芬去上海，我保证她吃得好睡得香，半点苦头都不让她吃。
我俩打算一起出去转转，国外走一走，国内逛一逛，权当散心，这事也就慢慢淡了。”
匡睿点点头：“去吧。
这儿以后就是你家，只要小摊还开着，张婶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马富贵一听，乐得拍大腿：“那太好了！这意思就是，素芬真有娘家了？要是我敢欺负她，你是不是得拎着锅铲找我算账？”
匡睿哈哈一笑：“你这脑子，总算开窍了！”
张素芬一听，眼泪还没干，嘴角先扬起来了，心里头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匡睿想了想，从摊子底下掏出一沓钱，厚厚一摞，整整齐齐。
“既然要走，这笔钱你必须收下。
一半是这阵子的工钱，一半是额外给你的——原计划月底发，但你这情况特殊，早给你早安心。”
“拿着，别推，就当是……咱这‘老家人’的心意。”
张素芬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吃你的、住你的，连饭钱都没花一分，活也没干利索，哪能要你的钱？”
马富贵二话不说，一把把钱塞进她手里，还顺手拍了拍：“傻女人，你还没看出来？这不是工资，这是‘娘家人’悄悄塞给你的私房钱！真受了气，好歹有钱买张票回来自家门槛上撒泼，对吧？”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仨子女眼睛立马红了。
“那是我妈的钱！谁也不准碰！”
“滚开！这钱是匡睿给妈的，那就是我们的！”
“妈，你别急，这钱我替你收着，以后你缺啥我给你买！”
话音刚落，两道炸雷似的吼声直接劈了下来。
马富贵：“滚！”
匡睿：“滚！”
全场一静。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扭头——
一个是天天笑眯眯，说话轻声细语的匡老板？
另一个是驼背矮个，走路都像怕踩死蚂蚁的马富贵？
这俩人，一个像没脾气的邻家大叔，一个像街角卖烤红薯的老头。
可现在，他们俩站着，不说话，光是那股气场，就把人压得喘不过来。
“卧槽……匡老板发火了？我没看错吧？他不是连骂人语气都温柔得像放轻音乐吗？”
“我天，这哪是发火，这是王者降临时的bGm吧！这气质，这威压，简直让人心跳加速！”
“姐妹你别花痴了！我比他帅十倍！”
“你懂个屁！匡老板征服女人，不靠脸，靠胃！他做的那碗汤，能让你连前男友的微信都删了！你？你连他锅底的灰都舔不干净！”
“我感觉我在被pUA……但我好像没证据……”
“马富贵也炸了？！我的天，这三孩子是真缺德啊！亲妈都敢这么逼，还当众要抢钱？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
马富贵伸手，轻轻拦住要冲上去的匡睿，低声说：“匡老板，谢了。
这事儿，你先别插手。”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那仨人，冷得像冰碴子：
“既然你说你是素芬的‘娘家’，那这烂摊子，我来收拾。”
“就凭他们仨？”
他嘴角一扯，满是不屑。
“我本来还想留点情面，毕竟是她生的。
可现在看来，不给他们留点终生难忘的教训，他们真以为天老大、地老二、他妈能随便当韭菜割。”
他说完，转头冲人群喊了一声：
“出来！”
人群哗啦一下分开。
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身形跟门板似的壮汉，像两座铁塔，一步一步走出来。
匡睿瞳孔一缩。
他突然明白了——
怪不得马富贵出门这么寒酸，一个亿身家，居然连保镖都不带？
不是没带。
是在等一句话。
等他开口，才能亮刀。
那俩保镖一现身，张素芬的三个子女，腿瞬间就软了。
“等……等一下！这是不是误会？你们要干嘛？”
“光天化日！你们敢动手，我立马报警！我手机录着呢！”
“我拍到你们了！动我一下，你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马富贵冷笑一声，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先把嘴闭上。”
两个保镖没吭声，往前一步。
一左一右，稳稳堵住那仨人。
其中一个，抬起手，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神冷得像死人。
“老板说了——闭嘴。”
“再吵一句，就不只是闭嘴这么简单了。”
马富贵没傻到真在这儿动手。
人多眼杂，真动了，事儿就传出去了。
但他要的，不是打。
是怕。
是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张素芬看着这一幕。
换作以前，她肯定心肝儿肉地疼，哭着喊着求他们放过。
可现在，她只是站着，静静看着，眼里像结了冰。
那仨孩子，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脸白得跟纸一样。
嘴张着，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们不是蠢。
是真吓破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