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关上窗户，坐在椅子上。
她压下心中对方野异样的想念，从包里拿出卷子，准备做完还没完成的作业。
但练了一天的琴，她手指有些发酸，但更重要的是，心还留在那个有音乐、有方野的基地里。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于秀秀发了条消息：【我到家了。】
几乎是瞬间，手机就震动起来。
于秀秀：【怎么样怎么样？牵手没？】
夏芷晴看着屏幕上的字，脸颊微微发热。她和方野连关系都没确认，怎么可能牵手？
她回了三个问号：【？？？】
于秀秀：【那你们干什么了？】
夏芷晴：【没干什么，就是他送我回来。】
于秀秀：【没了？】
夏芷晴：【没了。】后面跟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她其实知道于秀秀是故意逗自己的，于秀秀怎么可能不清楚她和方野的进度呢。
但即便知道好闺蜜是在开玩笑，她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发完消息，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洗漱。
温热的水流过脸颊时，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和方野一起走回来的画面。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到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如果这个时候，方野牵起她的手，自己会怎么样？
会挣脱吗？还是...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更快了，赶紧摇摇头，把脸埋进毛巾里。
擦干脸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回到房间，手机又亮了一下。于秀秀发来消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夏芷晴想了想，回复：【就聊了聊音乐节的事，还有排练。】
于秀秀：【唉，真没劲。我还以为能有什么进展呢。】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些复杂。
她确实希望和方野的关系能有进展，但又害怕进展太快。
那种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心情，让她自己都觉得纠结。
【我去做作业了。】她发了这条消息，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盖在桌上，不再去看。
打开卷子，拿起笔，夏芷晴试图集中注意力。
但脑海里还是不断闪过方野的样子，弹吉他时专注的侧脸，唱歌时微微低垂的眼睑，走路时不紧不慢的步伐。
夏芷晴忽然不想做作业了，精神无法集中。
而且她现在确实累了。练了一天的琴，手指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身体也渴望休息。
但更多是因为她的心还留在那个音乐流淌的空间里，以及和方野并肩走回来的那段路上。
敲门声响起。
夏芷晴连忙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地看着卷子。门开了，妈妈徐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妈。”夏芷晴抬起头。
徐兰笑了笑，把牛奶放在桌上：“趁热喝。”
“嗯。”夏芷晴端起牛奶，小口喝着。
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很舒服。她看着妈妈，欲言又止。
徐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她很想说下周去龙城音乐节的事，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请过假去参加这种“不务正业”的活动。
虽然爸妈不算特别严格，但她也一直很自觉，把学习放在第一位。
这次，她要请一天假，去参加音乐节演出。而且还要在外面过夜。
她和于秀秀商量过，互相打掩护，就说去同学家过生日。
但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撒过谎，一想到要对父母说谎，心里就特别不自在。
她知道乐队不会长久。等到元旦晚会后，大家就要各自忙学业了。
她还是会回到那个以学习为主的轨道上。
但在那之前，她有一个小小的期盼，能和乐队成员一起，尤其是和方野一起，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演奏【想去海边】。
徐兰看女儿不说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是不是累了？我看你这两天又在练琴了。”
夏芷晴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
“我收拾房间，看到了。”徐兰温柔地笑了笑，“学累了，弹琴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妈...”夏芷晴张了张嘴，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觉得自己不该瞒着妈妈，应该早点说的。
“嗯，怎么了？”徐兰看着她。
夏芷晴深吸一口气，想说“我下周要去参加音乐节”，但话到嘴边，又变成：“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徐兰看了她几秒，没有追问，只是站起身：“那喝完牛奶早点睡。作业做不完明天再做，别熬太晚。”
“嗯。”夏芷晴点点头。
妈妈离开后，房间又安静下来。夏芷晴看着桌上的牛奶，心里乱糟糟的。
自己明明想说的，为什么说不出口？
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吗？还是害怕让爸妈失望？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方野。
这一刻，她希望有个人能够分享。
她拿起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我还没跟我爸妈说下周去音乐节的事。】
发完消息，她盯着屏幕，心里有些紧张。
方野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手机震动了一声。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夏芷晴发来的消息。
他一下子就猜到了夏芷晴现在的状态，纠结，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很多像她这样的乖乖女都会这样，把学习看得太重，把其他事情都当成“不务正业”，即使心里很想做，也不敢轻易说出口。
方野没有直接劝她和父母坦白。那样可能会给她压力，让她觉得是在被逼迫。
他想了想，回复道：【千瓷舅舅都已经安排好了。车也是他安排，周五下午出发。】
夏芷晴很快回复：【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跟我爸妈说。】
方野：【你爸妈平时管得严吗？】
夏芷晴：【不算特别严，但我从来没请过假去参加这种活动。】
方野：【你觉得他们会不同意？】
夏芷晴：【我不知道。可能会担心影响学习吧。】
方野看着这条消息，想起原着里夏芷晴，成绩优异，乖巧懂事，但活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的人生轨迹似乎早就被规划好了。
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音乐对她来说，可能连课余爱好都算不上，不能耽误正事。
而夏芷晴的父母虽然比较开明，但未必会答应。
不过这一世，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改变。
方野回复：【音乐节是周六周日，只请周六一天假。作业可以提前做。】
夏芷晴：【嗯，我知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方野明白，不是时间问题，也不是作业问题，是心理关过不去。
她习惯了做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习惯了把学习放在第一位，突然要做一件“出格”的事，会本能地犹豫。
方野换了个话题：【今天排练感觉都蛮好的，你进步了很多】
夏芷晴：【我也觉得自己比之前进步了。】
方野：【你键盘部分弹得越来越稳了。第二段副歌那个转调处理得很好。】
夏芷晴：【真的吗？谢谢。】
这条消息发过来后，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回家后还有练习。怕拖大家后腿。】
方野：【棒！】
看到“棒”这个字，夏芷晴开心地回了个【嗯】
两人就这样聊了起来。从排练聊到音乐节，从音乐节聊到学校的功课，又从功课聊到平时的生活。
方野没有直接说“你应该去”，也没有说“学习不是全部”，他只是很自然地聊着，让夏芷晴慢慢放松下来。
方野：【演出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太在意结果反而会发挥不好。】
夏芷晴：【嗯，我明白。】
方野：【你为这次演出付出了多少努力】
夏芷晴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一暖。是啊，她为了练好键盘部分，每天回家都会加练一个小时。
那些付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实实在在的。
如果让爸妈知道她不是在玩，而是在认真做一件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吧？
她回复：【我应该跟他们说实话。】
方野：【嗯。好好说，他们会理解的。】
夏芷晴：【谢谢你，方野。】
方野：【不用谢我，只要你认真做一件事，并且做好，他们应该会支持你的。】
这句话让夏芷晴愣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字，看了很久。
是啊，当初学琴是这样。
她向父母证明了自己可以兼顾学习和爱好，他们就同意了。
那这次呢？如果她向爸妈证明，参加音乐节不会影响学习，他们会同意吗？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夏芷晴看了眼闹钟，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
她发消息：【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方野：【你也是。作业做完了？】
夏芷晴：【还差一点，不过很快就能做完。】
方野：【好，那明天见。】
夏芷晴：【明天见。】
放下手机，夏芷晴深吸一口气。奇怪的是，刚才那种纠结和焦虑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认真做题。脑海里不再乱糟糟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
还好她昨天已经把大部分作业做完了，剩下的这些，花半小时就能搞定。
半小时后，作业全部做完。夏芷晴收拾好书包，刷完牙躺在床上。
她没有立刻睡着，而是拿起手机，往上翻看刚才和方野的聊天记录。
那些平常的对话，此刻看起来却有种不一样的温暖。方野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是陪她聊天，让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句话上，那是方野在聊到排练时说的。
【周五前再去排练一次吧，不然登台前没机会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愣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次音乐节演出，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错过就不会再有。
乐队不会一直存在，大家不会一直有时间一起练歌，她也不会再有勇气站在那样的舞台上。
高中生活只有一次，青春只有一次。有些事，现在不做，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做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要去！
不仅要自己去，她还想让爸妈也去。
她想让爸妈看到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看到她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以及她除了学习之外的另一面。
她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不仅会学习，也会弹琴，也会在舞台上发光。
夏芷晴坐起身，打开台灯，在日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
跟爸妈坦白音乐节的事，说明这是一次正式的演出。邀请他们一起去龙城，看她的表演。
前提是保证不会影响学习，会提前完成所有作业。
写下的文字变成了她心中坚定的力量。
写完这些，她放下笔，给于秀秀发了消息，说是决定跟父母坦白音乐节的事情。
于秀秀很惊讶，但能理解。说她也去试试，不过要是不行的，需要夏芷晴帮忙跟她爸妈说一下。
在于秀秀爸妈那，任何事沾上夏芷晴，都会变得很顺利。
因为夏芷晴学习成绩优、懂事乖巧、长得还漂亮，为此于秀秀没少被父母说。
以前于秀秀父母还开玩笑说要是夏芷晴是他们的女儿就好了。
于秀秀不知道自己说了话，父母会不会同意。她这次期中考，成绩一般，仍旧属于班级中游。
但她无论如何也要去。
于秀秀发消息说她明天也找机会跟爸妈说。
夏芷晴看到于秀秀的回复，不由露出笑容，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不再有负担。
她关掉台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夏芷晴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明天，她会跟爸妈好好说。不是请求，而是认真地告诉他们：我想去做这件事，而且我能做好。
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她试过了。至少她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充满了力量。她翻了个身，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站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观众。
她看向侧台，方野站在那里，对她点了点头。
然后音乐响起，灯光照亮了整个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