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音乐声终于在傍晚时分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有些疲惫，但眼睛里依旧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休息的时候，于秀秀拉着夏芷晴走到角落，压低声音说:“芷晴，别回家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晚上再练一会儿回去。”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我已经跟我妈说好了，晚上要回家吃饭的。”
“今天周末，稍微迟点回去也没事。”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下周就要音乐节了，没几天了。明天开始又要上课，今天不多练练，哪还有时间?”
夏芷晴抿了抿唇。于秀秀说得对，距离音乐节确实没几天了，今天状态不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有感觉，确实可以趁现在这个状态多练一练。
能再多练一会儿，音乐节上应该能有更好的表现。
“那练到八点再回去。”夏芷晴做了决定，“太晚也不行，我还有作业没做完。”
“好!”于秀秀眼睛一亮，“那我待会儿吃完东西就回去了。”
夏芷晴愣了一下:“你不等我一起走?”
于秀秀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当然是给你创造机会啊。”
夏芷晴的脸瞬间红了。
她当然明白于秀秀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留下也是为了练歌，不...不是为了那个。”
“又不冲突。”于秀秀笑嘻嘻地说，“练完歌可以一起回家嘛。你看今天沈繁星不在，多好的机会。是不是？”
在于秀秀看来，今天沈繁星不在，无疑是夏芷晴和方野独处的大好机会。
而且她已经计划好了，让李洋搞定唐天翔，这样夏芷晴就能顺理成章地和方野一起回家了。
需要的仅仅是夏芷晴主动一点点，开口跟方野说一起回去。
于秀秀相信方野不会拒绝的。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默认同意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真的和方野一起走回去。毕竟，还有个宋千瓷。
“放心。”于秀秀看出她的顾虑，“我会安排好的。”
两人回到长桌旁时，宋千瓷正在打电话订餐。
挂了电话，她笑着说:“我叫了隔壁饭馆的菜，连盘子一起送来。”
“大小姐威武!”李洋立刻捧场。
没多久，送餐的人就来了。八菜一汤，摆满了整张长桌，其中还有几道海鲜。
菜的卖相很好，香气四溢。
“开动开动!”李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唐天翔看了眼桌上的鱼，挑了挑眉:“这是东星斑吧?”
“是吧？”宋千瓷不太确定，“我让他们看着做的。”
“那这一桌可不便宜。”唐天翔说，“光这条鱼就得一千多吧?加上其他菜，至少两千。”
李洋正夹着一块鱼肉往嘴里送，听到这话，动作顿住了:“这么贵?”
“吃你的。”宋千瓷不以为意，“反正点都点了，大家吃好就行。别浪费。”
“对对对，不能浪费!”李洋立刻加快了夹菜的速度。
于秀秀在旁边看得好笑:“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宋千瓷坐在方野旁边，小声说:“可惜繁星不在，不然可以让她打包一些带回家，跟奶奶一起吃。”
方野点点头:“下次吧。”
他知道，太过刻意的照顾，对沈繁星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今天沈繁星午饭前就离开，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沈繁星无法回请，又不想欠太多人情。
而宋千瓷家境优渥，不计较这些，只要是朋友，请客就请客，完全不会在意回报。
方野看得出来，宋千瓷已经很照顾沈繁星了。但要改变沈繁星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尊和小心翼翼，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不过如果沈繁星因为成绩优异获得资助，或许能自信一些。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拿到丰厚的奖学金。
而且这次音乐节之行，说不定也能让她有所改变。
沈繁星早上能开口唱歌，已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吃完晚饭，众人一起收拾餐桌，把空盘子摞好放在门口，等饭馆的人来收。
忙完后，大家围坐在长桌旁闲聊。
这种轻松的时刻，在学校里是没有的。
平时上课，从早到晚，尤其是冬天，天没亮就出门，月亮高悬才回家。
但也正因如此，此刻的闲暇才显得格外珍贵。
“对了。”李洋忽然想起什么，“音乐节那天，我们要不要统一着装?”
“可以啊。”唐天翔说，“黑色t恤怎么样?再印上咱们乐队的logo。”
“logo都还没设计呢。”夏芷晴说。
“这个简单。”宋千瓷接话，“我已经在画草图了，明天给你们看。”
“太好了!”李洋兴奋地说，“咱们也得有乐队的排面。”
夏芷晴担忧道，“时间来得及吗？”
宋千瓷点点头，“来得及。两三天就能好。如果你们对logo有什么想法，尽快跟我说啊。不然真要来不及了。”
李洋看向方野，“野哥，你觉得呢？”
“看千瓷设计吧。早点定下来。”
其实方野对乐队标志并不是太在意，因为真正登上舞台表演的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了。
学校元旦晚会不算正式演出。
等元旦之后，乐队可能就解散了。毕竟下学期就要高考了，到时学业会越来越紧张。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音乐节的演出都会是一次难忘的回忆。
带logo的队服，将来就算不穿，也值得纪念。
只要队服不是太夸张，他都能接受。
聊到快六点半，众人重新上楼排练。
歌曲的最终版本已经确定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练习，把每一个细节都变成肌肉记忆，变成条件反射。听到音乐，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音乐再次响起。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哪怕已经练了无数遍，依然在追求更好的效果。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八点半时，方野才说:“今天就这样吧。”
众人停下，都有些疲惫，但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于秀秀已经提前离开了，走之前，她拉着夏芷晴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夏芷晴鼓起勇气，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故作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小声问:“待会儿...一起走?”
方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
夏芷晴的心跳快了一拍，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她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动作都比平时轻快了些。
两人和其他人道别后，一起离开了基地。
负责锁门的宋千瓷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她转过头，对李洋和唐天翔说:“下周再练练，音乐节前最后冲刺。”
“没问题!”李洋立刻应道。
等宋千瓷锁好门，李洋忽然捂着腿:“哎哟，站了一天，腿好酸。翔哥，你送我一段呗?”
唐天翔皱起眉:“你自己不是骑车来的吗?”
“腿酸，骑不动了。”李洋耍赖，“就送我到前面路口就行。”
唐天翔其实不太愿意，他更想送夏芷晴回家。但被李洋这么一拖延，方野和夏芷晴已经走远了。
他瞪了李洋一眼，最终还是推着自行车:“上来吧。”
“谢啦!”李洋笑嘻嘻地坐上后座。
李洋给于秀秀发去一条消息【任务已完成】
很快，于秀秀便回复【棒!下次请你喝水】
李洋回头望了眼方野和夏芷晴离去的方向，心道，“野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另一边，方野和夏芷晴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练了一天歌，夏芷晴其实有些累了。但此刻，她的心是雀跃的。
她渐渐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东西，确实要自己去争取，要勇敢一点。
只是真和方野单独相处时，她还是有些紧张。不过这种紧张里，更多的是开心。
她无法准确描述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里有种甜丝丝的感觉。
不是约会，但胜似约会。
“今天怎么样?”方野忽然开口。
夏芷晴回过神，点点头道：“挺好的。我感觉比之前进步了。”
“确实。”方野说，“你键盘那段和弦转换，后来很流畅。”
简单的肯定，却让夏芷晴心里更加高兴了。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说:“其实我回家后还有练习指法。怕拖大家后腿。”
“不用太紧张。”方野说，“演出最重要的是享受过程。太紧绷反而会影响发挥。你已经很好了。”
“嗯。”夏芷晴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小声问，“方野，你不紧张吗？”
方野愣了下，不久前宋千瓷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除了大大咧咧的宋千瓷，就连平时冷静从容的夏芷晴原来也在为即将的表演而紧张。
他想了想才回答。
“有一点。不过也还好，这段时间练习挺多的。而且那些观众也不认识我们。”
“千瓷舅舅不是说我们可以喊认识的朋友一起去吗？”
“他们还得上课呢。要是半个班都请假，老班不会答应的。”
“那倒也是。”
夏芷晴感觉林明珠能答应他们几个一起请假，已经很好了。
她犹豫了下，问道：“你觉得我们能演好吗?”
“能。”方野的回答很肯定，“只要正常发挥就行。”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夏芷晴，认真道：“你已经练得很好了，相信自己。”
夏芷晴愣住了，心跳不断加快。
方野笑了笑，给了夏芷晴一个鼓励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夜晚的风有些凉，夏芷晴紧了紧外套。方野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脚步，走到靠风的那一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夏芷晴心里又是一暖。
她偷偷看了眼方野的侧脸，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鼻梁特别挺，眉眼的轮廓更深。
“对了。”夏芷晴忽然想起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请假？”
“周四或者周五吧。”
“周五来得及吗？”
“来得及，请一个晚自习，加周六白天。不要紧的。”
“那我们一起去说？”
“我先问问看。”
“好，或者我们一起去。”
“那不行。”
夏芷晴一愣，“为什么？”
“我怕老班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啊？！”夏芷晴的脸突然爆红，她想到的不是约会，而是私奔！
她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心乱如麻。
又走了一段，小区就在眼前了。她在大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方野。
“我到了。”
“嗯。”方野也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忽然有些微妙。夏芷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是轻声说:“那明天见?”
“明天见。”方野说。
夏芷晴点点头，转身往小区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发现方野还站在原地。
她挥了挥手，方野也抬手示意。
直到夏芷晴的身影消失在楼栋里，方野才转身离开。
回家的路上，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方野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紧不慢。
与此同时，夏芷晴已经回到家。她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父母还没睡，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来了?”妈妈转过头，“吃饭了吗?”
“吃了，和同学一起吃的。”夏芷晴说，“我去洗澡了。”
“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回到自己房间，夏芷晴放下包，坐在床边。回想起刚才和方野一起走回来的那段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虽然不是约会，但也没差别了。
只有她和方野两个人，安静地走着，聊着天，像是拥有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她拿出手机，想给方野发条消息，但又觉得太刻意。
可明明才分开，她却有点想念方野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跳又开始加快。
怎么会这样？
夏芷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凉丝丝的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冰凉。
但她此刻感觉脸好热，心跳飞快，脑海中不断闪过方野刚才在路灯下的侧脸。
她真的想方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