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子琮装模作样的来到高俨跟前,看了看他的三千禁军,点了点头,很是满意,想要闹事,没人是不行的。
“小姨夫,你可来了,下一步怎么办啊?”高俨拉住他问道。
“殿下,不要松口,必须再把陆令萱这个老妖婆一并除掉,否则有她蛊惑,殿下还是不安全。”
“他在陛下身边,我怎么杀她啊?”
“没事,交给我办就行,只要陆令萱不死,殿下绝不可进宫,实在不行就带人杀进宫去,逼迫陛下清君侧,万万不可迟疑。”
说罢,他小姨父一转身,进宫回话去了。
他见了高纬煞有介事道:“我见到了琅琊王,他说和士开本就罪该万死!”
“为什么?”高纬一头雾水。
“琅琊王说他得到线报,和士开图谋要废黜至尊,还打算剃去太后头发,逼太后去做尼姑……”
高纬差点一口气憋回去,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他气恼的一拍龙案,道:“这不是小孩子的话吗?和士开什么时候要逼迫皇太后出家了?”
冯子琮点了点头,道:“臣看着琅琊王也没有别的心思,和士开离间陛下骨肉,把他无缘无故迁去了北宫,还不准他见母亲,他因而慌乱罢了。”
高纬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他要假托敕令将和士开诛杀了呢?可是人他已经杀了,还拥兵逼宫,又是要干什么?”
“他说他惹了祸,怕陛下杀他,自保而已,倘若陛下有意赦免他,他就不闹了。”
“快快,我赦免他就是,你去告诉他。”高纬两眼放光,急急说道。
冯子琮摇摇头,道:“他不肯信臣,说是得让陛下的乳母陆令萱前去接他,他才敢入宫觐见。”
此刻,陆令萱正手握佩刀,侍立在后主身后。
听闻高俨要召她出去,她老脸一耷拉,暗道:“这小崽子是要诱我出宫,一并除掉啊!”
只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她跪倒在地,一顿干嚎,说什么也不去。
冯子琮暗暗得意,他料定老妖婆不敢去,那么高俨只能杀进宫来,到时候逼迫高纬退位,他的大计就成了。
此时,刘桃枝也回来了,造的灰头土脸,高俨手下留情,居然放了这个冷血杀手一马。
后主高纬见刘桃枝败回,陆令萱又不敢去,顿时没了主意。
韩长鸾上前道:“臣走一趟吧,琅琊王不过是要找个人,给他担保,我也是一样的。”
高纬大大感动,道:“行,你快去宣召琅琊王高俨入宫,就说放下刀枪,朕既往不咎。”
韩长鸾到了高俨面前,陪着小心,一顿花言巧语,想要骗得小高俨进宫面君。
高俨毕竟年纪小,耳根子软,他并不想争夺大位,听说哥哥真的原谅了自己,就要举步,跟随前往。
突然身旁冲出来一个人,乃是心腹常侍刘辟强,他一把扯住他的衣襟,苦苦劝谏:
“殿下!此行凶险,若不把穆提婆母子斩除,万万不可入宫!此去便是自投罗网!”
正争执之间,广宁王高孝珩、安德王高延宗,听闻变故,急匆匆从西边赶了过来。
二人见高俨踌躇不前,开口问道:“既奉宣召,怎么不随使者入宫?”
刘辟强叹了口气答道:“眼下咱们手中兵马太少,殿下一旦进入,便失去了主动,在下恐难将他救出。”
安德王高延宗环顾麾下数千士卒,高声说道:
“昔日孝昭帝高演尚书省诛杀杨愔一干辅政集团,仅仅依靠八十名勇士便成事!如今咱们手握数千甲士,怎可说兵力不足!”
高延宗不愧是高澄之子,高洋最喜欢的小侄儿,这一席话,说得豪气干云。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
高俨可不是他叔叔高演啊,胡太后也不是娄昭君。
这两组人实力差太远了。
高俨最终没敢入宫。
后主高纬见弟弟耀武扬威,兵凶将勇,又不肯入宫跟自己面谈,直吓得魂飞魄散,此时有人出主意道:“不如求求太后,让她劝劝高俨呢,亲娘的话他还是会听的。”
于是他匆匆跑到胡太后宫中,泪流满面,哭着对太后说道:
“你小儿子造反了,可能要杀我取而代之,您老人家管不管啊?”
胡太后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主儿,要说吃喝玩乐,那她是头子,若是让她压服事,那你就难为她了。
而且她听说和士开被杀了,人已经心疼得傻掉了,呆呆看着儿子,不知所云。
高纬一看,没戏,老娘是指不上了,他只好接着磕头道:“若还有母子缘分,孩儿还能再见母亲;倘若无缘,便是永别了!”
胡太后根本没心思琢磨儿子到底在说什么,她脑袋里就一个事儿:“我的好情郎,和士开没了!”
看儿子哭得肝肠寸断,跟她诀别,她仍旧懵懵懂懂,根本听不明白。
高纬起身离去时,禁不住叹息:“娘亲傻掉了!没人能救我了……”
他情急之下,急得乱转,只能组织宫廷侍卫准备战斗。
此时有老成稳重的宫人,在他身边低语道:“陛下,别人都不中用,何不去诏斛律光入宫,他只要一到,什么事都没了。”
高纬一拍大腿,道:“我怎么把他忘了!快快快,诏斛律光!”
没想到,两边的计谋撞衫了,另一边,琅琊王高俨也想到了这一层,同样派人去传唤斛律光。
斛律光听闻高俨的使者说已经诛杀了和士开,不由得拍掌大笑:
“不愧是龙子龙孙,所作所为,果然非同寻常!”他本来看不上和士开,这可太解气了。
此时,陛下的圣旨也到了,他立起身笑道:“行了,老夫去做个和事佬吧。”
当下斛律光快步入宫,在永巷之中见到了后主高纬。
只见后主早已慌作一团,领着四百名宿卫步骑,分发铠甲兵器,就要亲自领兵出宫接战。
斛律光连忙上前劝阻:
“殿下这本是少年兴起,一时闹着玩的,真要一交手,这群乌合之众立刻就会溃散。常言道:‘奴仆见到天子,心气便先垮了。’陛下您只需要亲自去到千秋门,几句话,那三千人就散了,琅琊王高俨定然不敢妄动。”
高纬听了,觉得此话有理,但是也有点胆怯。
斛律光道:“我为陛下开道,没事的。”
在斛律光再三鼓励下,高纬终于重拾信心,自我打气道:“朕是皇上啊,禁军不得听我的吗?我怎么把这茬忘了呢?”
于是,依从了斛律光的计策,带着人直奔千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