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叛乱平定没多久,公元570年,三月,十三日,陈朝皇太后章氏去世,听说死的很安详,也许她的心事了了吧。
不久,北齐老将军安定武王贺拔仁也病逝了。
跟随尔朱荣打天下的这些六镇老将,也一个接一个的走下历史舞台。
北齐朝堂又要进行重新人事安排了。
弄臣和士开,心里一直忌惮一个人,就是名医徐之才,那夜宫廷被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去乱说,于是加强了对老人家的盯查。
徐之才太懂得明哲保身,不但懂医术,还懂《孙子兵法》,他顺着和士开、陆令萱这伙权贵,坚决不得罪人。
和士开终究不放心,听说徐之才老牛吃嫩草,新得了一个绝色小妾,于是计上心来。
没事儿,他就去串门子,慢慢得把这名小妾哄上了床。
这日,徐之才外出归来,府里的人躲躲闪闪,他立刻察觉不对,往后堂便走。
接着便听到里面传出来一阵阵了少儿不宜的声音。
他愣了一会儿,没有冲进去大发雷霆,而是步步后退,回到了前厅,问道:“里面那个男的,是和士开吗?”
仆人绞着手,低着头,算是回答了。
“没事了,你们给老夫倒杯茶,都下去吧……”徐之才一挥手。
和士开完事了,一边整理衣物,一边往外走,跟徐之才闹了个脸对脸,大眼瞪小眼。
和士开突然手伸向腰间佩剑,徐之才瞅了他一眼,却笑了,问道:“我早回来了,怕妨碍你们少年戏笑,就没叨扰,玩的还开心吗?”
和士开以为自己听错了,当时就不会了。
徐之才起身道:“要不,喝杯茶再走吧,怪累的……”
和士开手从剑柄上无力的滑开,尴尬道:“不喝了,我有事,先走了……”
他再不要脸,老人家这般说,他也点臊的慌。
徐之才居然还连说带笑地把他送到了门口,那意思分明是:“欢迎你,随时光顾!”
人家都这样了,和士开终于歇菜了,不再针对老人家。
没多久,和士开做主,正式拜徐之才为尚书左仆射,也就是宰相。
乱世求生,还得看神医徐之才的。
而和士开这边,权势通天,然后突然冒出来一群干儿子!
哪来的?
朝廷中来的呗,那些不知廉耻的官吏们,跪倒爬起的跟着他喊“爹”。
他这作威作福的状态,也不是人人都惯着的,斛律光就贼看不上他,有时候还故意在他过去之后,啐他,骂道:“什么东西!戴着帽子也做不得人!”
这话弯弯绕绕传到了和士开耳中,给他气完了!
“怎么就不知道尊重我呢?我都发达成什么样了,你是不是以为我整治不了你!落雕将军?我让你变成秃了毛的大公鸡!”
反正这两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暗里结了仇。
人家斛律光可是实干家,北齐三杰之一,没功夫跟他逗壳子。
这一天,他正在研究攻防地图,他瞧着周齐两国,为一座黄河以南的宜阳小城,打得急头白脸,死去活来,也没什么进展,有点犯不上。
于是他把目光往上挪,挪到了汾河以北的大片河谷平原………
名将的思维大都是相通的,要不怎么叫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呢。
北周这边有一个人也在研究攻防地图,此人正是小司徒韦孝宽。
一双慧眼瞄来瞄去!
他对着帐下诸将叹道:
“天下战局,你来我往,真是瞬息万变啊,你们看,区区一座宜阳城,得之不足强盛,失之不足倾危!两国为了这弹丸之地,连年劳师动众、耗兵费粮……是不是太不值得了?”
众将官不明其意,问道:“将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不值得的时候,北齐或许也是这么想的,拉锯厮杀,整整耗了一年有余……如果他们放弃这里,而是……”
韦孝宽的目光也往上挪,挪到了汾河以北,禁不住眉头一锁,道:“不行,我得给朝廷上奏封书,快!”
韦孝宽的折子快马加鞭,被送到了朝廷。
折子中建议:“舍掉崤东宜阳,不要缠斗了,抓紧时间抢占汾北沃土!”
韦孝宽还附了一张亲手描摹的山川地形,绘出了布防图纸,逐条列明利弊。
“若是汾北丢了,我大周整条河东防线就要崩裂,后患无穷!
如今之计,咱们必须抢先一步,火速在华谷、长秋两处险要筑城设防,堵住齐人北进的路子。
一旦让北齐抢了先手,日后再想夺回汾北,难于登天!”
无论使者怎么唾沫星子翻飞,不停解释,怎料宇文护就是淡淡的,没有反应。
宇文邕一看,心里暗自嘟囔:“这怎么这个态度呢?韦孝宽写的这么清楚,使者又当面掰开皮说陷的,你怎么没反应呢?”
他正不明白堂兄什么意思的时候,宇文护突然“嗤”一声笑了。
把个宇文邕都笑毛了,心里话:“笑啥啊?这事如此紧急重大,笑点在哪里呢?”
宇文护确实脑子不太行,居然一脸讥笑地反问道:“韦孝宽是不是多虑了,北齐乱成一锅粥,还有人琢磨这事吗?
纵然小司徒足智多谋,可他的子孙部曲,能独当一面的也不过寥寥百人!
汾北防线辽阔,大片疆土需要驻守,就凭他韦家军这点人手,筑城之后,遣谁去守?”
宇文邕当时心里一沉,这是什么理由!他分不出人,另外派人不行吗?北周就指着人家韦孝宽一个人啊?
再看宇文护满脸轻慢,已经把眼神儿飘向了别处,看起来对这个提议,相当不感兴趣!
“完了!”宇文邕内心纠成一团,但是他愣是一句话没说,还用那种满是敬佩依赖的眼神儿看了看宇文护,道:“回去禀告你们大将军吧,一切就按大冢宰说的办!”
使者急了,道:“这怎么能行呢?人家北齐也不是没能人,要是斛律光等人想到了这一层,抢先进入汾北怎么办?”
宇文护有点不耐烦了,别的朝臣见风使舵,围过来给信使一顿欻欻,信使双拳难敌四手,一嘴斗不过百口,最后把自己累够呛!
结果韦孝宽的万全之计,还是被宇文护搁置了!
果不出韦孝宽所料,北齐斛律光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