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查顾家,我们该怎么做?”
“动用朝廷的力量,恐怕会打草惊蛇。”
“毕竟顾尚书是清流砥柱,朝中各个衙门都有清流人,你我只要动作大一点,定然会被发觉。”
两道身影正在闹市中穿梭。
刘诚抱着剩菜剩饭,穿着下人服装,好不容易拨开人流,艰难地对旁边的方言问道。
然而前面那个穿着华丽的青年却是不闻不问,脚步甚至离他更远了一些。
一见方言这般态度,刘诚也急了,三步化作两步,就窜到方言身边,抓住了他的袖子。
“方言,今天可是吃了我一两半的银子。”
“这一顿饭,还撬不开你的嘴?”
感受袖中的力度,方言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双眼微眯,上下不停打量刘诚的衣着。
那目光里的调笑,让刘诚只觉得诡异。
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刘兄,你可别忘了,今天我俩是微服私访!”
“你一个下人,对主子怎么可以这般没大没小!”
“过界了,知道吗?”
话音刚落,刘诚只觉得周围的人群都变得寂静了起来。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方言,手指一时间都忘记落下。
方言这小子,是真把自己当下人来对待了?
这臭小子,还是人??
得寸进尺?
还是另有目的?
这一刻,他想到了方言那小肚鸡肠的名声,以及两人在武昌府的过往!
他可是记得,自己在武昌府的时候,可是让方言吃了不少苦头的。
方言这小子,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趁机报复?
想到此处,刘诚将目光看向方言的双眼。
那双眼里,尽是调笑。
丝毫不遮掩。
显然是把他当下人了!!
方言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刻,刘诚后悔极了。
恨不得当场把衣服脱下裸奔!
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他恐怕就抽出腰间的长剑,给方言捅个透明窟窿。
看着刘诚的手往腰间去探,方言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要是刘诚真的恼羞成怒,给他来一剑,他怕是要暴毙当场。
开玩笑!
曾经的北地第一剑圣!
深入草原拿敌将首级的狠人!
一百个他绑在一起,都不够刘诚一个手指头捏的!
在刘诚将要爆发的时刻,方言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一拍,似乎是想要将他的怒气给下去一般。
“朝廷的力量用不成,难道不能用私人力量?”
“刘大人难道忘了,我方言可不是孤家寡人!”
听闻此语,刘诚微微一愣。
私人力量?
这一刻他的目光在方言的锦衣华服上来回扫荡。
那李矜特意准备的华服,在这市井上显得格外靓丽。
华丽,好看,异常贴合方言的躯体,一看就知道是大师为他量身定做的!
就这一身,没有上百两银子根本下不来!
满大街的人,只要是不是瞎子,都知道穿这衣服的家伙是一个有底蕴的!
看着穿着华丽的方言,刘诚呆滞片刻,然后他的双眼猛地突出,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草!
他怎么把方言富一代的身份给忘了!!
江陵商会!
前段时间李矜带领江陵商会进入京城的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不来京城则罢,一来就是雷霆之势!
茶楼,酒馆,书房,运输......十几样行当,被李矜在数月之内安排妥当。
商会开张的第一天,李矜就对周围商贾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其新奇的经商模式,打的京城老牌商贾难以招架!!
只是短短几个月,江陵商会就扩张到了与其他老牌商行平起平坐的地步。
赚的钱,更是一天比一天多。
见江陵商会赚钱,京中的贵妇圈可是变着名目想要巴结李矜。
哪怕是宫中的贵人,也时常招林知微进宫喝茶。
如今李矜在贵妇圈的势头,就像是方言在朝中的势头!
朝中诸位虽然嘴上说方言是臭狗屎,但是只要方言放话要找人合作发财。
朝中的大佬,怕是都要亲自上门来找方言。
没办法!
会赚钱,就是这么吃香!
财神爷!
谁不爱?!!
一想到江陵商会如今在京城的势头。
刘诚的心就忍不住开始怦怦直跳。
江陵商会的总部虽然在湖广,但是已经在京城立足!
京城里靠江陵商会吃饭的人,如今少说有数百之众。
要是这些力量能够运用起来。
搞不好真的能查清顾家的底细。
想通了一切,刘诚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得舒缓了起来。
见刘诚面色平静,方言也知道刘诚猜到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他对刘诚微微一笑,带头就往西市那边走去。
“走吧刘兄,我带你去商会。”
方言的脚步很快,刘诚差点跟不上,正要上前跟随,却突然感觉一道目光似乎在盯着自己。
他猛地一个转身,目光直直射向身后的人群。
人头攒动,车马喧嚣。贩夫走卒、布衣书生、挑担货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在眼前流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见刘诚停下脚步,方言也面带疑惑的回头问了一句。
“刘兄,怎么了?”
刘诚盯着人群看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说罢,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就在两人走后,在他们刚刚谈话地方的不远角落。
一道目光,死死尾随着两人。
顺着街道游走,走了小半个时辰,方言终于带着刘诚来到了西市。
方言的脚步,在一个人群聚集的偌大的建筑前停下。
他的手指,越过人群,指向了眼前的建筑!
“刘兄,我们到了!”
随着方言的话音落下,刘诚的目光不自觉的往前方看去。
目入眼帘的,是一道人群竖立的围墙。
那些人群,仿佛将某个人围在中间,脸上时而露出陶醉之势,时而痛心疾首。
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了出来。
“话说那宋慈猜到幕后黑手是刁光斗,害怕他逃跑,准备连夜去抓捕他。”
“然而刚到衙门,他就看到一个人正端坐于正堂!”
“不是刁光斗又是何人!”
“他坐在案桌上,有恃无恐的等着宋慈......”
“欲知接下如何,请入店购买正版!”
讲到此处,说书先生又十分熟练的开始断章。
说书先生停下之后,四周响起一片咒骂之声!
然而哪怕咒骂,他们还是不甘心的往店内走去。
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
看着那人流往眼前建筑窜入,刘诚的眼球几乎要掉了出来!!
他听闻过李矜会赚钱。
哪曾想到,李矜这个李府贵女居然得了方言的真传!
和方言待着久了,李矜这个贵女,也变得厚黑了起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现在最真实的写照。
为了赚钱,断章引流这种事李矜都学去了。
只能说不愧是夫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也不怕遭天谴!
随着人流挤入,方言也带着刘诚,步入了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