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徐结给搞的愣了一下。
在他的设想中,这个奏章一递上去,杨成应该非常迅速的同意才是。
可是万万没想到。
杨成居然会搞这一出!!!
虽然杨成和陛下联手了。
将李成阳够送进了内阁!
然而这次对他们杨党来说,简直是纯赚不亏的好事!!
骂名他来担,仇恨他来拉!
杨成只用轻轻动一下笔!
杨党的仇,就全报了!
可杨成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配合他??
那刻是方言他爹啊!!
害的你们杨党损失多名大员的罪魁祸首他爹!!
为什么不顺水推舟?
杨成想干什么?!
徐结看向杨成的目光里满是不解。
可杨成只是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李成阳见两人这番模样,心中的疑惑也开始渐渐升起。
他接过中书舍人递来的奏章,连忙低头扫一眼。
下一刻!
他的头颅便猛地转了过来,目光如同一柄闪亮的长剑,直直指向徐结。
“徐阁老真是言出必行之啊。”
“才刚过了一夜,就如此急不可耐了吗?”
面对李成阳的讽刺,徐结却是面不改色,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李阁老言重了。”
“裕王府长史出缺,拣选合适官员补任,本就是内阁分内之事。”
“老夫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这公事公办的模样,要是陌生人见了,还真以为他是为国尽忠的好臣子呢!
见徐结脸皮如此之厚,李成阳的脸色也冷了下。
他不再看徐结,而是转头朝上首的杨成拱了拱手。
“元辅,裕王殿下乃陛下唯二的皇子,其王府属官干系重大,非寻常调任可比。”
“此等大事,我等不可擅自决断,还是奏请陛下圣裁为妥。”
一句话,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靖嘉帝。
听闻李成阳的解释,徐结的脸皮忍不住的抽动了两下。
只能说,不愧是当了十几年礼部尚书的李成阳!
一句话,就把事情抬到了皇权的高度。
他若是再坚持要直接调任,那就是置陛下意愿于不顾,有擅权干政的嫌疑。
这个帽子,他可担不起。
徐结抿了抿唇,终究是没再开口继续追击。
见徐结这番模样,上首的杨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徐结这个家伙!
搞阴谋诡计,已经搞得没有胆识了!!
一听会冒犯皇权,就开始明哲保身!
简直就是见小利而忘大义,干大事而惜身的典范。
见此,他挥了挥手,淡淡道。
“李阁老说得有理。”
“可惜陛下今日正在潜心修玄。”
“我们也不好去打扰!”
“这样吧!”
“此事暂且压下。”
“等陛下修玄告一段落了,我再将此事奏上去。”
说罢,他伸手拿起那份奏章,随手压在了桌角。
这动作意图十分明显。
就是留着,往后需要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再提。
底下三人见此,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千奇百怪。
鲁珍被这操作给搞的舌头都差点咬出血了。
杨成是把这事当成了棋子了啊!
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亮一下!
只要一亮这个东西。
徐结和李成阳就必然要斗一番!
有了这个东西,李成阳和徐结,怕是要斗到死了!
此时的徐结,懊悔就差拿巴掌扇自己了。
要是知道杨成会玩这一手,他打死都不会把那份折子递上去。
如今倒好,事没办成,反倒给了杨成一个拿捏他和李成阳的由头。
想到此处,他悻悻地将目光收回,准备坐下思考以后如何将那奏折给拿回来。
然而他坐下还没一会。
对面忽然传来一阵 “沙沙” 的毛笔疾书声。
徐结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只见李成阳正伏在案前笔走龙蛇。
也不知他在写着什么。
很快,他就如同刚刚的徐结一般。
吹了吹折子上的墨迹,给了旁边的中书舍人一个眼色。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操作。
中书舍人哪里看不明白?
他十分自然的接过那份奏章,往上首的杨成走去。
这一下,可把徐结的心给搞到了嗓子眼。
李成阳他想要干什么?
难道要学他,趁机反咬一口?
鲁珍见徐结这般模样,连忙伸长了脖子,满眼好奇的往台上看去。
就在众人的注视中,杨成将奏章展开。
他目光如电的扫过上面的内容。
当看完所有一切之后,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严肃了下来。
随之抬首,对着下面的李成阳沉声问道。
“李阁老,折子上所言之事,可当真?”
见杨成这副郑重模样,徐结的手指猛地一僵,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李成阳从容起身,对着杨成淡淡说道。
“回禀元辅,此事千真万确。”
“有礼部多名官员可以作证,绝非虚言。”
“砰!”
突然,一阵拍桌子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只见杨成猛地站起,对着众人露出了严肃的神色。
“好!好得很!”
“纪岚身为朝廷二品大员,病重卧床多日,竟不上奏朝廷报备。”
“他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我们朝廷,会落井下石不成?”
“成何体统!”
随着话语的传开,徐结只觉得脑子里的一根弦突然断开。
纪岚病重濒危的事,他一直压着消息。
其目的就是想趁着没人察觉,把顾家的人给推上去。
可现在,这事被爆出来了!
还是直接捅到了内阁这里!
事情一到内阁,他们就必须开始走程序!
大员病重,朝廷必要遣官探视慰问。
一旦派人去了,纪岚的病情就不可能藏住。
朝廷势必会提前开始考虑侍郎的继任人选。
这个时间点,实在太巧了。
刚好打在了他最薄弱的环节上!
只要再过几天,他就布置完了!
可恨!
现在消息泄露,杨党搞不好会插上一手。
有了杨党的介入,这礼部侍郎的位置,又怎么能简单拿到?
到时候恐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想到此处,徐结猛地回过头来。
他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恨不得将李成阳的面皮,给一寸寸给割下来。
如果不是李成阳,他的计划就要成了!
面对徐结的敌视,李成阳却是抚着胡须微微一笑。
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谁也不肯让着谁。
值房内的温度,都仿佛来到了南极。
看着场中对视的两人,鲁珍的头连忙的低了下去。
他盯着面前的奏章,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纸里。
相比于鲁珍,台上的杨成,却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才对!
这才是他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