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的资质，能突破到地阶，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加上遇到了你，得了不少机缘。再往上……”
向安摇摇头，“难如登天啊。与其好高骛远，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下一步，不如把眼前的路走稳，把地阶的根基打牢。”
“我现在这样，其实已经很知足了。至少，以后再遇到什么事儿，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多少能帮上点忙。”
向安的话十分坦诚，没有丝毫不甘。
他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极限，并坦然地接受了它。
周阳静静地听着，没有出言劝说或鼓励。
他了解向安，知道他说的是心里话。每个人的道都不同，天赋、际遇、心性各异，注定了道路的长短与方向。
他要走的那条追求武道巅峰的路，未必适合向安。
而向安选择的这条知足常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发光发热的路，同样值得尊重。
“我明白了。”周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你能想得这么明白，很好。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兄弟。”
“那当然！”向安嘿嘿一笑，恢复了那副爽朗的模样，“你就放心去追求你的天阶大道吧，兄弟我在后面给你摇旗呐喊！”
“要是以后成了天阶大能，可别忘了提携提携兄弟我，让我也沾沾光，嘿嘿。”
“一定。”周阳也笑了，“到时候，我罩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数日后，云省，某处名为青溪镇的小镇。
小镇坐落在连绵的青山之间，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因此得名。
这里并非什么热门的旅游胜地，没有如织的游人，也没有喧嚣的商业气息。
只有几条古朴的青石板街，两旁是些有年头的木质建筑，以及零星几家售卖本地特产和手工艺品的小店。
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中，仿佛时光在这里都流淌得慢了几分。
一个身穿冲锋衣，背着个户外背包的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穿行在小镇的街道上，看起来和偶尔出现的零星游客没什么两样。
很快，年轻人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很简单，一口大铁锅，里面黑色的砂石不断翻炒，混杂着焦糖的香气和板栗特有的甜味，让人食指大动。
“小伙子，来点板栗？刚炒好的，又香又甜！”
摆摊的是一位面容憨厚，手脚麻利的中年大叔，见有客人驻足，立刻热情地招呼道。
周阳点了点头：“好的，麻烦给我装三袋，分开装。”
“好嘞！”大叔应了一声，用纸袋装了三大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板栗，递给周阳。
周阳接过，付了钱，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老板随意攀谈了几句。“生意还好吧？这天气转凉，吃点热乎的正好。”
“还行还行，就是小本买卖，混口饭吃。”
老板笑呵呵的，目光在周阳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隐约觉得这小伙子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毕竟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他也没在意。
周阳笑着道了声“生意兴隆”，便拎着几袋还烫手的板栗，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方向正是小镇尽头，那片云雾缭绕的青山。
望着周阳离去的背影，板栗摊老板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奇怪，总觉得在哪见过…”
旋即又摇摇头，继续埋头炒他的板栗去了。
他自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很久之前向他借过手机的那个神秘年轻人。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周阳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更何况当时只是匆匆一面。
周阳对此并不在意。
他此行拜访张老道，途经此地，忽然想起当初仓促离开时，这位热心的老板塞给他的那几颗热乎乎的板栗。
那份朴素善意，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既然路过，便想着买上一些，也算是了却一桩小小的心事。
看老板气色不错，想来是当初渡入的那缕真气还在发挥功效。
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小镇尽头的山道入口，融入了那片苍翠之中。
山道崎岖，但对于如今的周阳而言，与平地无异。
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一步数丈，身形在林间若隐若现，很快就将小镇远远抛在了身后。
周阳脚步不停，很快便离开了有人迹的小径，深入到了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之中。
张老道所在的那座山，并非什么名扬天下的大川，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在地图上恐怕也只是一片无名的山峦。
但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以前修为尚浅时，周阳只觉得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宜人。
如今，他已是地阶巅峰，感知力远非昔比，一踏入这片山域，便立刻感受到了不同。
这里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透澈，吸入肺中，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仿佛能洗涤身心的疲惫。
周围的树木看似与别处无异，但枝叶似乎更加苍翠欲滴，生机勃勃。
流淌的溪涧，身边的岩石，甚至是脚下的泥土，都隐隐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灵秀之气。
这并非是某些小说中描绘的那种可以吸收炼化的“灵气”能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感觉。
让人不由自主地平和下来，感到心旷神怡。
用道家的说法，这便是“洞天福地”的雏形，或者说，是因为有“仙”居此，而自然孕育出的福地气象。
“果然…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并非虚言。”
周阳心中暗叹，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细细体会着这份难得的感受。
普通人的身心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心情随景物而变。
但到了张老道这等境界，情形却恰恰相反。
他的存在本身，已经能在不知不觉中，反过来影响周围的环境了。
就像一位学识渊博，德行高尚的大儒久居一地，那里的风气都会为之一变。
从这些细微之处，便可窥见“天阶”的神奇。
难怪在古代，那些踏入天阶的强者，会被凡俗世人尊称为“陆地神仙”。
这种称呼，并非完全的夸大或崇拜，而是对其拥有能力的一种直观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