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弥补马库斯那个蠢货给二位带来的不愉快，我已经将猩红庄园的所有产权，转移到了二位名下。”
她说着，从吧台下方取出一个木匣，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面是猩红庄园的产权证明，以及相关的法律公证书，转让协议等，所有文件上都已签好了名，盖好了章。
只要周阳和向安签上自己的名字，这座价值数十亿英镑，历史悠久的古老庄园，就将合法合规地属于他们。
“猩红庄园虽然不算太大，但环境尚可，里面的一些藏书和藏品，或许能入二位法眼。”莉莉丝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赠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礼物，“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不要嫌弃？
价值数十亿英镑的古老庄园，附带里面的所有藏品作为赔罪的礼物？
周阳和向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们来之前，确实想过很多种可能。
对方可能强势施压，可能布下陷阱，可能虚与委蛇，甚至可能直接翻脸动手……
但唯独没想到，这位莉莉丝亲王，姿态会放得如此之低，出手会如此大方。
杀一个男爵以表诚意，再送上价值数十亿的庄园作为赔礼……
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是割地赔款，息事宁人的架势！
周阳和向安的目光，扫过那被推到面前，装着价值数十亿英镑庄园地契的木匣，眼神平静无波。
对于普通人，甚至对于绝大多数世俗的富豪权贵而言，猩红庄园这样一座价值连城的古老庄园，无疑是梦寐以求的终极财富象征，足以让人疯狂。但……
对于周阳和向安而言？
钱财，早已不过是一串数字。
到了他们如今的境界和实力，世俗的金钱，唾手可得，亦随手可弃。
如果他们真想要钱，方法太多了。
最简单的一种——随便将灵药精华稀释上千倍，做成所谓的“特效保健品”或“基因优化液”。
放到世俗中，都足以让全球的顶级富豪，权贵们打破头来争抢，愿意付出天文数字的财富来换取。
一座庄园？哪怕是再奢华，位置再好的庄园，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处稍微大点的房子。
与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株野草，并无本质区别。
想要，随时可以拥有更多；不想要，放在那里也只是累赘。
所以，莉莉丝这份“厚礼”，在周阳和向安看来，不仅毫无吸引力，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莉莉丝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当她看到两人对那装着猩红庄园地契的木匣视若无睹时，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愠怒。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
贪婪的、虚伪的、骄傲的、怯懦的……
但像眼前这两人这般，对数十亿英镑的财富如此彻底无视，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的态度，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在她的认知里，力量与财富、权力总是相伴相生。
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必然追求与之匹配的财富和地位。
即便有些超凡者表现得清心寡欲，那也只是因为他们追求的是更“高级”的财富，比如知识、资源、寿命。
但她毕竟是活了漫长岁月的血族亲王，城府深不可测，那抹不悦瞬间被她压下。
“看来……是我冒昧了。区区一座庄园，确实难入二位法眼。”
“那么，不知二位…有何要求？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尽量满足，以表达我对之前冒犯的歉意。”
周阳端起面前那杯莉莉丝亲手冲泡的咖啡，却没有喝，只是轻轻晃动着骨瓷杯，看着里面深褐色的液体荡起涟漪。
“我想，阁下似乎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们灭掉猩红庄园，并非因为什么利益冲突，也不是因为马库斯男爵得罪了我们个人，或者阻碍了威廉夺回家产。”
周阳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出手，只是因为，猩红庄园以无辜少女为血食，已经踏破了作为人的底线。”
“而我们，身为人，对于这种发生在眼前，赤裸裸的反人类暴行，无法袖手旁观，仅此而已。”
“至于威廉……”周阳微微摇头，“帮他，只是他恰好是受害者，也恰好是我们的朋友。即便没有他，只要我们看到猩红庄园里的罪恶，一样会出手。”
咖啡馆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这算是什么理由？！
在她漫长到近乎永恒的生命里，在她的认知和价值观中，力量即是一切。
弱者服从强者，强者支配弱者，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那些普通人，那些“血食”，在她的观念里，与牛羊牲畜无异。
强者圈养，享用他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至于他们的痛苦、绝望？
那不过是食物链底端必然的命运，谁会去在意？
可是现在，周阳却告诉她，他们动手的原因，竟然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幼稚。
因为看不过去？因为身为人不能袖手旁观，因为那些蝼蚁般的“人”的底线。
这完全超出了莉莉丝的认知和理解范畴。
这就像是一个巨人，因为一群蚂蚁被另一群蚂蚁欺负了，而大发雷霆，踩死了那群欺负蚂蚁的蚂蚁一样。
荒谬！不可理喻！
她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谓的“正义”、“同情”、“底线”，很多时候不过是伪装，是攫取更大利益的借口，是掩饰真实目的的漂亮外衣。
尤其是对于像眼前这两位，实力深不可测的东方强者而言。
他们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区区一些“蝼蚁”般的普通人，就贸然与“暗影议会”这样的庞然大物对上？
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一定是利益不够！
莉莉丝迅速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她认为，周阳刚才那番“为人类底线”的说辞，不过是一种姿态，一种抬高自身价码的托词。
对方之所以对猩红庄园不屑一顾，或许是因为那座庄园在他们眼中价值确实不够。
她活了数百年，早已习惯了用“利益”这把尺子，去衡量世间万物，包括人心。
她深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超凡世界尤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