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义一行人狼狈逃窜的模样,引得整条街的百姓哄堂大笑。往日里横行灵抚州、无人敢惹的曹家公子,如今顶着一对乌青熊猫眼,被几个打手半扶半架地踉跄而去,那副气急败坏又不敢回头的模样,当真是解气至极。
福宝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向一脸惊魂未定的张楚云,语气柔和了几分:“楚云,别怕,这种人就是纸老虎,你越让着,他越得寸进尺。”
张楚云 有些发白的小脸缓缓恢复血色,她望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却气场惊人的姑娘,眼底满是崇拜与敬畏:“老大,你…… 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不过是对付几只欺软怕硬的癞皮狗罢了。” 福宝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张曼丽,“曼丽姐,今日这一出,曹义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回去之后,必定会四处散播谣言,暗中使绊子,甚至可能动用官府的关系来为难你。”
张曼丽点点头,脸上却不见半分担忧:“我早料到了。这些年,他明里暗里给我使的绊子还少吗?只是从前我孤身一人,只能忍气吞声,如今有你在,我倒要看看,他曹家还能猖狂到几时。”
福宝眸色微沉:“不止是曹家,还有平阳侯府。曹义既然把平阳侯搬出来当靠山,那我们便一并处了。一个靠着祖上荫蔽、寸功未立、只知沉溺美色的侯府,本就不配在京城耀武扬威。”
她顿了顿,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曼丽姐,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不仅要让曹家失去皇商资格,还要让他们彻底滚出灵抚州。至于平阳侯…… 他既然敢纵容姻亲横行地方,那便该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曼丽心中一暖。她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为她撑腰、为她出头。
“福宝,有你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一旁的张楚云听得似懂非懂,却牢牢记住了福宝的眼神,那是一种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稳操胜券的从容与自信。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跟着福宝老大学习,将来也能成为这般有底气、有本事的人。
街头的热闹还在继续。
状元卤铺前早已排起长龙,香气四溢的卤味、络绎不绝的客人、此起彼伏的笑谈声,将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冲淡得无影无踪。张曼丽亲自坐镇柜台,手脚麻利地招呼客人,脸上始终挂着爽朗的笑容。
福宝则带着张楚云,在铺内四处走动,一边看伙计们切肉、称斤、打包,一边轻声讲解:“楚云,你看,做生意最要紧的三样东西,口碑、味道、人心。 口碑靠诚信,味道靠手艺,人心靠公道。三者缺一不可。”
张楚云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将福宝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像曹家那样,靠着权势欺压同行、哄抬价格、以次充好,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根基早已腐朽。一旦靠山倒塌,瞬间便会树倒猢狲散。”
福宝淡淡道:“曼丽姐的铺子能在灵抚州立足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巴结权贵,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味道、公道价,以及对街坊邻里的真心。这才是长久之道。”
正说着,福宝眼角余光瞥见街角阴影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探头探脑,时不时朝铺子这边张望。
她眸色微冷,不动声色地对张楚云道:“你先去前面看看曼丽姐需不需要帮忙,我去去就回。”
“好。”
福宝缓步走出铺子,看似随意地往街角走去。那几人见她过来,神色一慌,转身便想躲。
“站住。”
福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那几人脚步一顿,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福宝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几人身上的服饰 ,皆是曹家下人常见的装束。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曹义让你们来盯梢?”
为首的下人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回去告诉曹义。” 福宝声音清冷,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福宝接着。但若是再敢暗中搞小动作,伤了铺里的伙计,扰了街上的百姓,就不是一对熊猫眼这么简单了。”
她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凌厉:“下次,我废的就不是眼睛,而是你们作乱的手。”
几人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福宝望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淡漠。
这点小伎俩,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真正的较量,从来不在街头,而在京城,在权力与规则的棋盘之上。
她抬头望向天际,一只白鸽划破长空,朝着京城方向飞去。
斯年哥哥,收到信了吧。
天凉了,灵抚州曹家,也该入冬了。
曹义回到曹府,一进门便砸了满屋的瓷器。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
碎裂的瓷片散落一地,他捂着依旧肿痛的双眼,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脸上又疼又怒,屈辱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随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公子,那丫头…… 实在太邪门了,力气大得吓人,身手也好,我们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近不了身?你们手里拿着刀是摆设吗?!” 曹义一脚踹在随从身上,“我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何用?!连一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传出去,我曹义还有脸在灵抚州立足吗?!”
另一旁的心腹小心翼翼上前:“公子,息怒。那丫头虽然有些蛮力,但背景不明,我们贸然动手,万一……。”
“背景不明?” 曹义冷笑一声,眼中闪过怨毒,“我看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张曼丽一个开卤铺的,能有什么通天背景?不过是侥幸学过几招粗浅把式罢了!”
他越想越气,想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打成熊猫眼,被百姓嘲笑,被一个小丫头当众羞辱,心中的恨意便如野草般疯长。
“不行,此仇不报,我曹义誓不为人!”曹义咬牙切齿,“她不是狂吗?不是说要夺我的皇商、要让我妹妹失宠吗?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本事!”
心腹低声道:“公子,那丫头临走前,让那个叫莫鸣的人飞鸽传书了,不知是送往何处。”
“飞鸽传书?” 曹义一愣,随即嗤笑,“多半是搬救兵去了。可惜啊,这灵抚州地界,是我曹家的天下!就算她搬来救兵,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比得过皇商?比得过平阳侯府?”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给我备车,我要去府衙一趟。我倒要看看,是她一个小丫头的嘴硬,还是官府的律法硬!张曼丽纵容手下伤人,扰乱市纪,还敢出言威胁皇商,这罪名,足够她把铺子关了!”
“公子英明!”
曹义整理了一下衣袍,尽管双眼依旧乌青,却依旧强撑着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坐上马车,直奔府衙而去。
他坚信,只要搬出皇商身份,再提一提平阳侯府的名头,知府必然会给足面子。到时候,张曼丽的铺子查封,福宝那个小丫头打入大牢,看她还如何嚣张。
然而,曹义并不知道,他自以为稳操胜券的靠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
京城,侯府。
一封来自灵抚州的飞鸽传书,悄无声息地送到了顾斯年手中。
展开信纸,只一行字:“天凉了,灵抚州曹家要破产了。” 落款一个 “宝” 字。
顾斯年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指尖微微一顿,原本清冷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
身边的侍从见状,心中暗自惊讶。跟随主子多年,他极少见到主子这般神情。
顾斯年将信纸缓缓折起,收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仿佛触到了远在灵抚州的那个人。
“灵抚州曹家……?”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皇商,姻亲平阳侯,横行地方,欺压商贾。”
确实如福宝所说,天凉了!有些人要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