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多少人,莫鸣压根数不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福宝这般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反倒不如等着打板子的指令下来,省得白费口舌。
这边刚议定不流放,福宝又皱起了眉尖,小脸满是愁容,轻声嘀咕:“先前流放前要打三十大板,如今不流放了,这板子该打多少才合适?”
莫鸣当即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洪亮地带头提议:“流放前都是三十板子打底,如今免了他流放之刑,便是从轻发落,最少也得一百板子,才能以儆效尤!”
“一、一百板子?”
方才还躺在地上装死避祸的男子,闻言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不、不行啊……一百板子下去,我这条命就没了!”
“八十板子!”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五十!最多五十板子!”又有人反驳,生怕真闹出人命。
“不行,就得一百板子!”莫鸣寸步不让,声音里满是笃定。
众人争执不休,福宝连忙抬手压了压,朗声道:“别争了!就打五十大板,而且要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打,这样也省得旁人嚼舌根,说我们大人包庇重犯,徇私枉法!”
知府大人本就气得胸口发闷,此刻当即拍板:“好!就按你说的,现在就打!来人,动手!”
“是!”两名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男子,将他按在旁边的长凳上,拿起刑杖便要动手。
可就在刑杖即将落下的瞬间,莫鸣又突然高声喊道:“不行!万万不可!衙役们常年行刑,手劲极大,这五十板子下去,怕是要活活打死,到时候反倒说我们草菅人命!”
福宝闻言一怔,连忙转头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要不,让衙役大哥们下手轻些?”
“轻打可不行!”莫鸣立刻反驳,语气严肃,“这般作恶多端的人,若是轻描淡写打几下,根本不长记性,日后定然还会作恶!”
福宝顿时犯了难,皱着眉看向众人,无奈道:“你们一会儿说重了,一会儿说轻了,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高声提议:“大人!不如让我们百姓动手打!这恶人害的是我们百姓,让我们亲手教训他,也让我们尝尝‘当家作主’的滋味,顺带也能看清,当官的是不是真的为我们着想!”
福宝眼睛一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这个主意好!既不会下手太重闹出人命,也不会太轻让他不长记性,两全其美!”
说着,她又转过身,对着知府大人躬身请示,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暗示:“大人,您看百姓们这个提议,可要采纳?我们万岁爷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的心意,不可不察啊。”
知府大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周围百姓密密麻麻,个个都盯着他,官声可是他的命根子,若是驳回百姓的提议,定然会落得个“漠视百姓”的骂名。他沉吟片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对!你说得极是!本官准了!”
福宝立刻带头对着知府大人抱拳道:“大人英明!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是我们百姓的好父母官啊!”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衙门前的广场,百姓们也跟着附和起来。紧接着,福宝又转过身,对着人群高声喊道:“想亲手教训这恶人的百姓,都到我身边来!”
“我来!我打!”
“算我一个!这恶人早就该打了!”
话音刚落,百姓们便踊跃上前,眨眼的功夫,就有十几人围了过来,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愤慨。
福宝转头看向知府大人,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语气轻快:“大人,您看,百姓们多拥戴您啊,都愿意听您的号令,亲手惩治恶人!”
知府大人嘴角抽了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暗自叫苦,这哪里是他在断案,分明是这个一身男装的少年在替他发号施令,他反倒成了个摆设!可当着百姓的面,他又不能发作,只能连连点头:“是、是,百姓们有心了。”
福宝目光扫过上前的十几人,只见个个都是膀大腰圆、身强力壮的汉子,这些看着壮实,要是轮打人,她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莫鸣身上,眼睛一转,朗声道:“我看这位少年郎就挺好,看着眉目清秀、身形清瘦,力气定然比衙役大哥们小些,打起来既能教训恶人,又不会伤他性命,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就用他!”
“这少年郎长得真英俊,看着就心善,打下去肯定不疼!”
人群中几个年轻姑娘,目光紧紧黏在莫鸣身上,满脸羞涩,语气里满是偏袒,显然是被莫鸣的俊朗模样吸引。
莫鸣对着众人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朗声道:“各位可别被我这清瘦模样骗了,我力气大着呢!若是不信,你们看!”
说着,他接过衙役手中的刑杖,手腕一扬,狠狠朝着长凳上的男子打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啊——!疼死我了!”
“大人,各位!饶命啊!”
不过两板子下去,那男子便疼得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浑身抽搐,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哪里还有半分先前装死的嚣张模样。
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我的天!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这少年郎看着柔柔弱弱的,打起人来,竟然比衙役还厉害!”
知府大人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目光紧紧盯着莫鸣和福宝,下意识地抬手半遮住脸,神色凝重,这个少年,身手利落,语气沉稳,绝非寻常百姓;再看那个小姑娘,言谈举止从容不迫,眼神灵动。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插手他的案子?
他悄悄侧过身,对着身旁的衙役低声叮嘱,语气急切:“仔细盯着这两个人,一举一动都别放过,务必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是,大人!”衙役连忙躬身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定了莫鸣和福宝。
这边,百姓们围着刑杖,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高声帮着数数:“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数到二十五的时候,那男子突然脑袋一歪,没了声响,身体也不再抽搐,像是没了气息。
“死、死了?”有人惊声喊道,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福宝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一根银针,毫不犹豫地扎在了男子的人中处,动作娴熟利落。不过片刻功夫,那男子便闷哼一声,缓缓苏醒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
“活、活过来了!”
“我的娘哎,这姑娘还会医术?太厉害了吧!”
站在最前面的百姓们,目不转睛地盯着福宝,脸上满是震惊和敬佩,议论声再次响起。
福宝收起银针,对着众人摆了摆手,朗声道:“好了好了,这位少年郎下手也不轻,恶人也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就这样算了吧?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好!就饶了他这条狗命!”
“反正也教训够了,别脏了我们的手!”
百姓们齐声附和,语气里满是解气,恶人得到了教训,他们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福宝转过身,对着知府大人再次躬身抱拳道:“知府大人,这人就交给您了。依我看,他也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之人,还需要大人细细审问,还百姓们还张老板一个公道。”
知府大人点点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着众人高声朗道:“百姓们放心!本官定会将此人带回衙门,严加审问,挖出幕后真凶,绝不姑息!定要还大家一个清白,还一方安宁!”
“大人英明!大人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大人!”
百姓们闻言,纷纷拍手叫好,齐声高喊,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知府大人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真切的笑意,正准备带着衙役和犯人离开,莫鸣却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从人群中揪出几个人,狠狠推到知府面前,朗声道:“大人且慢!这几人形迹可疑,方才就是他们带头起哄,造谣说状元卤害人,煽动百姓闹事,绝非善类,还请大人一并带回审问!”
知府大人低头一看,只见这几人个个鼻青脸肿,眼神躲闪,神色慌张,显然是早就被人盯上教训过,此刻被推出来,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心中一动,知道这几人定然和此事脱不了干系,当即沉声道:“一并带走!严加审讯!”
“是!”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将这几人也架了起来,跟在先前的男子身后。
百姓们见状,更是激动不已,纷纷跪了下来,高声喊道:“知府大人就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啊!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知府大人虽然今天全程被福宝和莫鸣牵着鼻子走,吃了个暗亏,但听着百姓们的夸赞,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先前的憋屈也消散了大半,对着百姓们抬手示意:“起来吧,起来吧,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待知府大人带着衙役和犯人走远,人群渐渐散去,张曼丽才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福宝面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谢、谢谢姑娘!今日若是没有姑娘出手相助,我张曼丽恐怕免不了要吃牢饭,甚至性命难保,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福宝连忙弯腰,伸手扶起张曼丽,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语气轻快:“曼丽姐,不必多礼,多大点事。既然我帮了你,那你得请我吃大餐!”
“曼丽姐?”张曼丽一怔,脸上满是惊讶,连忙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姑娘,眉眼精致,语气娇俏,这声音,这神态,怎么越看越眼熟?
“你、你、你是……福宝。?”张曼丽试探着开口,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福宝对着她用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故意板起小脸:“可不是我嘛!怎么,曼丽姐,刚帮了你,就不认识我了?还不快点请我吃饭?”
张曼丽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拉住福宝的手,语气急切又欢喜:“请!请!一定请!我们去城里最好的酒楼,想吃什么点什么,绝不吝啬!”
福宝却摇了摇头,撒着娇道:“不去酒楼,酒楼里的菜都没什么新意。我想去曼丽姐家里,吃你做的便饭,那样才香呢。”
“好!好!回家吃!”张曼丽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拉着福宝的手,语气里满是宠溺,“我这就带你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