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头一天，瓦窑堡办公楼一楼会议室的桌子上摆了三份总结报告。一份是治安办案专员郑守诚写的，两份是院校与生产方面的汇总报表。
孔崇文蹲在桌子左侧，手里攥着一支笔，正在翻生产报表最后一页的汇总数据。守备高层领导姓方，五十来岁，坐在靠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缸沿磕掉了一块漆。
郑守诚把那份治安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指了一下底部的统计数字：“从今年五月到现在，没有接到一起蓄意损毁军工设施的报案。
各地安防系统运行正常，全部基地已经连续运转了一段时间，没有出现需要应急处置的情况。”
守备方领导把搪瓷缸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那三个破坏主犯的审讯也已经走完了，完整口供和作案过程都已确认。
后续的收押和处置工作按规定流程执行，不再涉及其他关联人员。
现在各厂区的值守安排已经按正常状态执行，不需要额外增派人力。”
温景珩把院校那本厚报表翻到中间：“八所院校全部进入常态化教学。理论课程已按计划推进到第三轮，实训车间设备完好率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试验室目前每周新增验证数据约十组，其中大部分数据符合理论预期，少量偏差值已标注并反馈到相应的教研组。
学员第一阶段考核结果也出来了，综合合格率总体在可接受范围内，尖子生已经进入专项培优，按计划分批跟组见习。”
林烽蹲在门口，听了几份汇报的要点，问了一句：“产能数据呢？各厂区的日产量，跟动乱之前比怎么样？”
温景珩翻开生产报表附页，找到汇总的那一行：“太原精密加工车间日产零件，比动乱前高了百分之七。洛阳装甲零件的日产量，比动乱前高了百分之八。上海芯片厂的日产能，比动乱前高了百分之六。多出来的产能主要集中在设备精度提升和排班优化带来的效率改善，人员补充和工时调整也在其中起到了支撑作用。西北核基地的试验排期已经全部恢复，铀分离机组也重新调试完毕，可以按原计划继续推进。”
林烽把三份报告并排放在会议桌中间：“那这一阶段的总结写完了。郑守诚的治安汇总整理一份归档。院校的常态化教学管理按现有制度执行。各厂区的产能继续按目前节奏推进，不做额外调整，也不缩减值班安排。”
守备方领导站起来，把搪瓷缸端起来：“那我可以撤走大部分驻厂兵力了。每厂留一个班，定期巡逻，其余归建。”他走到门口，停下来补了一句：“如果后续有特殊情况，按程序申请调用就行。”然后拎着搪瓷缸走出去了，门在他身后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逐渐远去了，门缝里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一截。
林烽蹲到会议桌旁边，把那三份报告又翻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墙上的值班表，值班表上的日期已经填到了月底，每个格子里都标了名字和时间，没有空档。值班表最右边一栏底部，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下一月排班待更新。”字迹细，写完的笔尖也没收，就搁在旁边窗台的灰尘上，滚了半圈，落定在窗台边缘。他伸手把笔拿起来看了一眼，笔杆有一段被压过的痕迹，又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