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可惜奇迹没有出现。

当监赛官那面蓝色小旗举过头顶时,赛台周围的观众席爆发出混杂着惊叹与惋惜的声浪。

有人为娜斯提干脆利落的胜利鼓掌,即便她今天状态明显不佳;

有几次甚至差点搞混了游标卡尺和活动扳手......

更多人,则对铁砧投去同情或鼓励的目光——

这个年轻的黎博利女孩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只是对手太强。

铁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台只完成了百分之七十进度的传感器原型机,

又看了看对面工作台上,那台已经通过所有测试项、指示灯规律闪烁的成品。

她慢慢放下手中的电烙铁,将工具落在工作台软垫上。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监赛官、观众席、最后对着对面的娜斯提,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那是工程界晚辈向前辈致意的标准礼节,腰弯得很深,动作一丝不苟。

娜斯提似乎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保温杯,也微微颔首回礼。

虽然因为困倦,动作做得有些迟缓。

?? ??? ?? ? ?? ??? ?? ? ?? ??? ?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观众席上,年轻轻皱眉。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观众席楼梯拐角处,那是选手退场的必经之路。

眼眸中凝结着几分复杂。

像是担忧,又像是某种更深的理解。

铁砧自从跟着陈楠学习开始,便显现出了堪称刻苦的勤劳与认真。

这一个月里,年亲眼看着她每天训练到深夜。

手指被工具磨出水泡就缠上胶布继续,看不懂的理论图纸就一遍遍问,做失败的零件堆满了客栈后院的小仓库。

任谁都能看出她对这次赛事的执念与决心。

那不是单纯想赢,而是想证明——

证明自己配得上“陈工前辈的学生”这个称呼,证明自己能够凭自己的努力,走到泰拉工程学最高规格的赛场上。

可如今,她不得不面对冰冷的失败,面对技不如人的残酷现实......

年不禁隐隐担忧。

铁砧这女孩骨子里有股倔劲,这股倔劲能支撑她走到这里,但也可能让她在失败时摔得更狠。

她下意识往身边看了一眼,嘴唇微张。

“......”

陈楠脖颈朝天,睡着了。

呼吸均匀绵长,甚至发出了极轻微的鼻息声。

那罐喝了一半的咖啡歪倒在手边,褐色液体从罐口渗出。

在座椅扶手上积了一小摊。

年默默地收回目光,顿时满头黑线。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想去拍陈楠的脸,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时,又停住了。

算了,这丫头昨天大概真的一夜没睡。

就在年准备收回手,自己起身去接铁砧时,视线余光无意识地一瞥——

铁砧的身影刚好出现在楼梯口。

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缓步向着观众席这片区域走来。

手里提着那个熟悉的工具箱,工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泪痕或阴郁。

甚至......甚至还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 ??? ?? ? ?? ??? ?? ? ?? ??? ?

“年姐,陈工前辈!”

铁砧小跑着穿过逐渐稀疏的观众席,声音清亮。

观赛席上,大量意犹未尽的游客正收拾随身物品陆续离场,人群的交谈声如潮水般起伏:

“莱茵生命那位主任今天状态真差,要是正常发挥,估计二十分钟就能结束......”

“那个黎博利小姑娘也不错了,至少焊接手法很标准......”

“可惜了,要是抽到弱一点的对手说不定能进八强......”

这些话语从铁砧耳边流过。

她没有停留,没有侧目,径直走到年和陈楠所在的这排座位前。

年先是不动声色地拍了下陈楠的肩膀,然后才抬起头,迎上铁砧好奇的注视。

晨光从侧面打在铁砧脸上。

此刻她的额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工装衬衫领口也湿了一小片,

大概是刚才比赛时紧张出的汗。

但她的眼睛很亮。

不是强颜欢笑的亮,倒像是某种卸下重担后的清澈。

她在心里快速整理了一番措辞。

随即清了清嗓子,表情里罕见地带上几分犹豫。

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年身上,她通常是那个最随性、最不在乎、最会打哈哈的人。

“那个......铁砧啊,关于比赛结果——”

“怎么了吗,年姐?”

看着年那张略显迟疑的脸,铁砧不禁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

“年姐你表情好奇怪......是陈工前辈又惹什么事了吗?”

“嗯......”

年张了张嘴,想试着说些什么。

但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在看到铁砧脸上那种纯粹、毫不作伪的平静时,突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只因她突然发现,面前这个黎博利女孩脸上,貌似压根没有比赛失利后该有的受挫神情。

而且,不像装的。

她见过太多人类在得失面前的千百种面孔。

铁砧此刻的状态......她似乎是真的对此结果毫不在意。

“咱们午饭吃什么啊年姐?”

铁砧的提问打断了年的思绪。

女孩弯腰拎起工具箱,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仿佛刚才那场决定去留的关键比赛,只是日常生活中一段普通插曲。

“午饭......冰箱里还有前天剩的排骨,”年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下意识回应。

但紧接着,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多余的担忧甩出去。

“哎算了晚上再吃吧!”

年站起身,动作幅度很大,银白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伸手揽住铁砧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比她矮一头的黎博利女孩踉跄了一下。

“咱们今天继续下馆子去!我请客!继续庆祝一下!”

“诶?”铁砧稍稍一愣,有些疑惑。

“庆祝......什么啊?”

“当然是庆祝铁砧的比赛完美落幕啊!”

年笑得眉眼弯弯,瞳孔在晨光中闪着温暖的光。

她用力揉了揉铁砧的脑袋,把女孩整齐的短马尾揉得乱糟糟:

“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专心跟着年导拍戏了!不用再熬夜看图纸,多值得庆祝!”

闻言,铁砧立刻便反应过来,对年的心思有所了然。

她听懂了。

年口中的庆祝,是在庆祝她“完成了一段旅程”。

庆祝她这一个月的拼搏有了结局——无论这个结局是晋级还是止步。

庆祝她可以暂时放下工程师的身份,回归到“罗德岛干员铁砧”的日常轨道。

她深知自己的水平斤两。

在报名参赛时,她就没奢望过能走到最后。

能闯过海选、进入正赛、赢下两轮,甚至和另一位前辈在赛场上成为“对手”——

这些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输给莱茵生命的工程科主任,是事实,但并不可耻。

至少她已经为此尽了最大努力,没有遗憾,没有“如果我当时再努力一点”的懊悔。

于是铁砧轻笑出声。

她将年这份“隐晦”的关心默默收进心底,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啊,年姐那我先出去叫车了,”铁砧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这个点东街那边可能要排队,我先去占个座。你和陈工快点收拾一下吧。”

“行,我把她整醒,待会就来。”

?? ??? ?? ? ?? ??? ?? ? ?? ??? ?

目送铁砧雀跃的背影跟随人群消失在楼梯拐角,年这才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语气淡然:

“行了,别装死了。”

“眼下铁砧的比赛结束,也就意味着,咱们来尚蜀的明面‘主线’,已经告一段落了。”

年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晨光从她身后打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的表情认真了些:

“赶紧想想,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陈楠没有立刻回答。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罐喝剩的咖啡,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罐。

随后,她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让她整张脸再次皱成一团。

“我参赛这事儿估计也瞒不了多久。”

她看向楼梯口,那是铁砧消失的方向:

“如今铁砧止步于此,我也不担心说实话会影响到她比赛了。”

“哪天找个机会跟她坦白得了呗。”

陈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丫头比我想象的坚强,应该不会因为‘前辈骗了我’这种小事闹脾气。”

“你倒是想得开......”年嘴角轻抽,不过对此倒也表示理解。

铁砧那孩子确实心性通透。

比起“被骗”的愤怒,她更可能在意的是“陈工果然强的可怕”的惊喜。

反正陈楠距离决赛已经很近了。

年掰着手指算,“复赛倒数第二场,你直接晋级;八强进四强,四强进决赛......最多再打三场。”

“就算这时候爆出你本人‘陈楠’的名字,恐怕影响也不会很大。”

顶多是网络上的讨论热度增加而已。

“先不说这个了。”

陈楠揉了揉眼睛,同时把围巾搭在脖子上。

“回去也问问白铁、雪雉、能天使和瑕光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咱们在b馆这边折腾,其他三座场馆的比赛可没停。”

她走到栏杆边,俯瞰下方已经空荡荡的赛场。

工作人员正在清理赛台,扫地机器人发出嗡嗡轻响。

“是时候该了解一下——其他三座场馆的水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