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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prime.失落叶大佬投喂的礼物!老板财源广进五福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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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尚蜀工程大赛b座场馆。

看台上已然坐了七成观众,低语声、零食袋窸窣声、还有远处赛场传来的机械嗡鸣,交织成大赛特有的喧嚣。

年背靠座椅,修长的双腿交叠,单手支着脑袋。

那头银白色长发,今日罕见地束成了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耳侧。

她用余光瞥了眼身旁——

陈楠整个人瘫在塑料座椅里,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面粉。

“你昨天没睡觉吗?”

“有点失眠......而已。”陈楠胡乱地摆了摆手,动作绵软无力。

怀里捧着个银色易拉罐。

——罐装咖啡,号称“一罐提神八小时”,备受新时代社畜青睐的便携饮品。

她摸索着拉开易拉罐拉环,“嗤”的一声轻响,褐色液体表面泛起细密泡沫。

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整张脸皱成一团。

那味道廉价而苦涩,像是溶解了十支粉笔的刷锅水。

昨天,她和夕大半夜回到客栈时,客栈大堂的落地钟指针,已经逼近凌晨三点四十分。

当她终于躺回那张硬板床上,试图酝酿睡意时,脑子里却像开了旋转木马——

普瑞赛斯那双非人的眼睛、源石维度里流动的光河、街道上“要塞”开火时的轰鸣......

越想越清醒,最后她干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得。”

年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追问什么,只是淡淡地多看了她一眼。

那双烟紫色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狐疑之色。

她不是没问过这俩人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

昨天凌晨两点,她盘腿坐在客栈大堂沙发上嗑瓜子,看着陈楠和夕一前一后溜进门时,就问过了。

至于陈楠的回答——

“......什么叫你和夕在图书馆里待了六个小时,在讨论当下热门行业?”

年当时差点把瓜子壳咽下去。

拉倒吧,问也白问。

先不说夕那个能在画里宅N百年的选手,会不会关心“热门行业”,

就陈楠这颗烂木头脑袋,还会专门跑去图书馆研究市场趋势?

年撇撇嘴,知道陈楠和夕绝对有事瞒着自己,而且事儿绝对不小。

不过她不喜欢从别人嘴里撬秘密。

“呐,说回正题。”

年顿了顿,将视线集中在下方赛场上。

大赛今天的赛程是十六强进八强,四座场馆、八组比赛同时进行。

此刻下方那个圆形赛台上,铁砧正埋头操作,焊枪火花、切割光弧、齿轮啮合声此起彼伏。

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比赛才刚开始十多分钟,你怎么又回来了......?”

“又搞提前离场那出啊?”

陈楠又嘬了口咖啡液,这次小口了些,但依然咂了咂舌。

仿佛在品味某种自虐的快感。

然后才慢吞吞地转过头,看向年那张写满疑惑的侧脸,解释道:

“这回不是,我压根没见到人。”

“没见到人?”年愣了一下,眉梢微挑,示意陈楠继续往下说。

“说起来......挺稀罕的。”

陈楠仰起脑袋望向场馆穹顶,钢架结构在晨光中投下复杂的阴影网格。

她拿一只手挠了挠下巴,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组织语言。

或者说,在斟酌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我早上按时到了三号赛台,监赛官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他告诉我,我原本的对手‘因突发身体状况无法到场’,根据大赛规程第七章第四条,超过开赛时间十分钟未露面视为主动弃赛。”

“然后我就赢了。”

她摊开双手,表情无辜,像只刚偷吃完鱼舔爪子的菲林。

“哈......这也行?”年不禁嘴角抽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复赛十六强赛,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阶段,居然有人主动弃赛?

而且弃得这么彻底,连面都不露?

虽然这种事情发生在陈楠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那么令人意外。

“总之是好事嘛。”

陈楠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像个退休小人一样往后一靠,眯起了眼。

话是这样,没什么问题。

至于“对手主动弃赛”这一说法的实情,恐怕只有她自己、以及此刻正在某个秘密审讯室里的锤夫本人知道了。

昨晚她在市区闹出那么大动静,几乎把一条街炸成了废墟,

然而直到天亮,当地监察司都没找自己问责。

甚至连一条询问讯息都没有。

想到这里,陈楠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自己本场那位素未谋面的对手,大概率已经被负责“善后”的存在一同处理掉了。

真可惜,踢到铁板咯。

年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随即轻轻摇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赛场。

由于陈楠这一场直接胜出,此刻下方区域中,便只剩下了一组比赛——

铁砧与“娜斯提”,同台竞技。

“啧......感觉不妙啊......”

年喃喃自语,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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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何止不妙。

比赛还没开始多久,铁砧便已然感觉压力山大,操作时手抖的厉害。

握持微型电烙铁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掌心沁出的汗水让工具握柄有些打滑,她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在工装裤上擦擦手。

毕竟,对手是大名鼎鼎的“莱茵生命”工程科主任——娜斯提·鲁诺瑞伊。

而她不过是一位预备工程干员,跟在陈楠身边学了一个多月的新手。

无论从业年限、项目经验、理论深度还是临场应变,铁砧都清醒地知道——

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而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比赛过程中,更令她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差距......犹如鸿沟。

赛题是“在四十分钟内组装并调试一台微型差分式压力传感器”。

这题目不算偏,罗德岛医疗部常用类似设备监测重症患者的胸腔压力变化。

铁砧在为“春乾”办事楼改水配电时接触过,陈楠也给她讲过原理。

但她现在手下的进度,堪堪完成基座固定和电路板焊接。

而对面赛台——

娜斯提已经完成了传感器核心的压电晶体阵列组装,正在用激光干涉仪校准晶片间距。

她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懒散。

左手操作校准旋钮,右手居然还能腾出来端起保温杯抿一口。

但那种“懒散”中透出的,是千锤百炼后的肌肉记忆。

她甚至没怎么看图纸,全凭记忆在操作。

“嘶——是我的错觉吗?”

回到观众席,年此刻深深地眯起眼睛,不停打量着赛场中娜斯提的身影。

她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怪的。

“总觉得那位‘主任’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整个人跟没睡醒似的。”

说着,年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眼身旁陈楠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跟你挺像。”

“不知道,不清楚。”

陈楠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像条缺氧的鱼。

她又灌了一口咖啡,随口咕哝了一句,声音含糊得像含了块棉花:

“也许人家晚上也失眠了呢......哈啊——这场比赛啥时候结束啊。”

“我想回去睡觉......”

“你这副鬼啃了一样的架势到底是闹哪样啊。”年无奈地扶了下额,银白马尾随着动作甩到肩侧。

她伸手指向下方赛场,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

“难道你就一点儿都不关心小铁砧的比赛?搞不好会输的哎!”

“怎么可能不关心嘛......”

陈楠用力地揉了揉脸,试图用物理刺激提神。

但眼底的困倦依然存在。

她勉强坐直了些,目光终于投向三号赛台。

铁砧正在焊接一组信号放大器,动作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而对面的娜斯提已经开始封装外壳了。

“但是,这届工程大赛毕竟藏龙卧虎、工程老妖能人辈出。”

“铁砧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跟着我学习了一个来月的勤奋‘半吊子’工程师女孩。”

“她很有天赋,也很努力。”

“但天赋需要时间兑现,努力需要经验沉淀。”

“铁砧能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这里,我已经十分欣慰了。”

陈楠转过头,迎上年那双略带愕然的眸子。

晨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让那张总是嘻嘻哈哈的面容,罕见地显露出平静而清醒的洞察:

“即便是我,那个在别人眼里神秘强大的‘扳手仙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的坦诚:

“也不敢大言不惭地打包票,说我一定会笑到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