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传到他耳中,心头火起。
那百花仙子到底是何居心?真有本事,不去外头挑战其他圣人的门徒,反倒窝里横,在自家师兄弟间耀武扬威?胜了又能怎样?不过是踩着同门抬高自己,这种行径,算什么光彩?
更让他不悦的是,百花仙子这些年愈发跋扈,眼中只有自己,行事全凭喜好,从不顾及他人感受。昔日那个温婉灵动的丫头,如今竟染上了原始天尊门下那种高傲冷漠的做派——以自我为中心,漠视同门情谊。
长此以往,迟早要变成一个令人厌弃的角色。
众弟子列于殿前,大气不敢出。
通天圣人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人群,最终定在百花仙子身上。
他没多言语,只是鼻腔轻哼一声。
那一声极轻,却重若雷霆。
百花仙子当场跪倒,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其余弟子默默侧目,神情复杂——他们对百花仙子早有微词,只是先前无人敢言。你若真想扬名立万,大可去海外寻那些散修真人较量,何必日日困在岛上,拿同门当垫脚石?
紫月等人更是心中冷笑。
他们劝过不止一次,可百花仙子每次都能搬出一堆道理:什么“切磋增进修为”、什么“道争本就无情”。她说起来头头是道,句句反击,根本不把劝告放在眼里。
如今,师父亲自发难,看你还怎么巧舌如簧。
可惜这一次,百花仙子哑口无言。面对通天圣人威压如山的目光,她只能伏地垂泪,指尖抠进青砖缝隙,肩膀微微抽动,似是满腹委屈无处诉。
通天圣人见状,眉头狠狠一皱。
委屈?你也知道委屈?
你打得别人重伤吐血时,可曾想过他们的委屈?你风光无限站在擂台之上时,可曾顾及过同门颜面?
“你以为自己赢了几场比试,就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他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这些年你仗着些许天赋,欺压同门、妄自尊大,早已失了修道之人心性!”
斥责如鞭,抽得满殿寂静。
末了,他不再多言,挥手下令:“即日起,面壁思过百年,无我命令,不得踏出闭关室半步。”
没有辩解,不容申述。
百花仙子咬唇,默然叩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通天圣人目光转向其余弟子,语气森然:“尔等听好——莫要学她这般狂妄自大、目无尊长。若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废其修为,逐出师门。”
众人齐齐低头,应声如雷。
没人想到,一向宽厚的通天圣人竟会下此重手。虽尚未真正执行,但话已出口,杀机已现。若是百花仙子还不知悔改,怕是真的会被扫地出门。
弟子们陆续退下,脚步沉重。
有人唏嘘,有人释然。
心底那点不适尚未散尽,却又悄然浮起一丝快意——终究,有人为这场无休止的争斗画上了句号。
不舒服,是因为通天圣人要将百花仙子逐出师门。虽然这丫头平日嚣张跋扈,惹人厌烦,做的事也确实过分,可毕竟同门一场,真到了要被扫地出门的地步,众人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酸涩,有些于心不忍。
可要说完全难过?倒也不至于。甚至……心底还藏着点暗爽。
毕竟通天圣人这次没徇私。哪怕百花仙子是他亲收的弟子,也没轻拿轻放,反而当众重罚,毫不留情。看到她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不少人心里竟松了口气——终于有人治她了!
这丫头这些年简直无法无天,目中无人,连长辈都敢顶撞,走路都带着三分傲气。大家早就在等一个教训她的机会,如今通天圣人亲自出手,怎能不痛快?
但痛快归痛快,他们也只是想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罢了,压根没想过要把她彻底赶出去。
可眼下这局势,明显失控了。通天圣人动了真怒,惩罚之重近乎绝情,甚至传出要废去她道籍、逐出山门的风声。这一下,众人慌了神——若真走到那一步,谁又能真的袖手旁观?
紫月几人默默坐在远处云巅,望着天边流霞,低声议论着百花仙子的事。她们和她相识已久,深知她并非天生这般乖戾。从前的百花仙子温婉灵秀,何曾有过今日的尖刻与狂妄?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染了什么心魔,竟变得面目全非?
如今的她,不只是她们看不惯,连通天圣人都已忍无可忍。这般性情,别说得道,怕是连立足之地都将不保。若再不回头,被逐出师门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们不愿见她落得如此下场,可劝又劝不动,管也管不了。思来想去,唯有求助通天圣人,盼他能救一救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子,拨正她早已扭曲的心性。
通天圣人见她们前来,神色冷淡,只淡淡问了一句:“何事?”
紫月上前一步,将众人忧虑尽数道出。通天圣人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既如此,便让她去后土娘娘处,转世投胎,历一趟凡尘之苦。唯有尝过人间冷暖,才懂何为敬畏。”
紫月几人闻言,默默颔首。随即,她们带着百花仙子,踏上了前往幽冥的路。
一路上,百花仙子满腹怨气。她不懂通天圣人为何要如此待她——她可是他在那个世界收下的第一个徒弟!论资历,论情分,都不该被这般羞辱。偏偏小黑那些人,犯了错也能被宽宥宠爱,轮到自己,却一点情面不留。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恨。只觉得通天圣人偏心薄情,从此再不肯多看紫月等人一眼。
紫月几人无奈相视,也只能由她倔强到底。
抵达幽冥,后土娘娘亲自相迎,听罢前因后果,未作迟疑,当即开启轮回之门。百花仙子虽百般抗拒,可在后土娘娘的神力之下,根本无力挣扎,一道光华闪过,魂魄已坠入轮回深处,踏上凡人之路。
后土娘娘眼见百花仙子踏入六道轮回,唇角微扬,轻轻颔首,随即笑眯眯地打量着紫月几人,开口道:“这丫头也是你们师尊的弟子?怎么脾气这般冷硬?倒让我想起当年的原始天尊——可她是通天圣人的徒儿,怎会染上那般心性?我原以为通天圣人识人极准,怎会有此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