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铺天盖地、缠绕着腐朽、疯狂、怨毒意念的秽灵触手,黄巢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
“归墟·涡。”
低沉、平静的声音,在漫天邪氛中,却清晰地响起。
话音落下,他掌心的空间,骤然塌陷、扭曲,化作一个拳头大小、边缘混沌电芒闪烁、中心漆黑深邃、散发出冰冷、吞噬一切气息的微型混沌漩涡。
这漩涡,与之前“归墟·吞”那无形的吞噬之力不同,它是实质的、可见的、更加凝练、更加霸道的、专为此刻近距离、高强度的对抗而生的吞噬与湮灭之力的具现。
“嗤嗤嗤——!!”
最先触及黄巢掌前混沌漩涡的几条粗大秽灵触手,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瞬间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腐蚀与湮灭声响。
那些足以轻易洞穿钢铁、污染法宝、蕴含着恐怖物理力量与邪恶侵蚀能量的秽灵触手,在接触到混沌漩涡的瞬间,其构成的物质、能量、乃至其中蕴含的疯狂意念,都被那霸道的归墟之力,强行地、蛮横地撕扯、剥离、吞噬、碾磨、最终化为最原始的、混乱的、无属性的能量流,涌入那混沌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吼——!!”
秽灵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那并非声带振动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充满了无边怨毒与疯狂的精神冲击。更多的、更加粗壮、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人脸、滴落着腥臭脓液的触手,如同发狂的毒蟒,从四面八方,更加疯狂地向黄巢抽打、缠绕、穿刺而来!每一条触手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能让金丹修士瞬间心智崩溃的精神污染与诅咒之力。
“哼。”
黄巢冷哼一声,身形不动,只是右手掌心的混沌漩涡,转速骤然加快!漩涡体积虽未明显扩大,但其边缘的混沌电芒,却变得更加炽烈、密集,中心的漆黑,也更加深邃、幽暗,散发出的吞噬与湮灭气息,成倍暴涨!
“嗡——!!”
以他掌心的混沌漩涡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剥离万物存在根基的恐怖“场”,骤然张开,笼罩了他周身三丈范围。
“归墟道域雏形——无!”
这并非完整的、稳固的“混沌归墟”道域,而仅仅是他在方才与秽灵初次接触、感知到其本质后,临时催发、模拟出的、针对这种高度“污秽、混乱、无序”存在的、一种更加极端、更加纯粹的“归墟”意境的应用。
“无”场之内,一切“有”的概念,皆被极大地压制、排斥、否定。能量、物质、精神、乃至“存在”本身的“意义”,在这里,都变得模糊、脆弱、仿佛随时会归于彻底的“虚无”。
那些疯狂袭来的秽灵触手,一旦闯入这“无”场的范围,其上附着的狂暴能量、污秽物质、疯狂意念,便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虚空,速度骤降,形态迅速变得不稳定、模糊、仿佛随时会自行崩解、消散。虽然不至于像接触混沌漩涡那样被瞬间吞噬,但其威能,已被削弱了至少七成以上!
“噗噗噗……”
剩余的、被严重削弱的秽灵触手,抽打在黄巢身上那层自然浮现的、薄如蝉翼、却蕴含着深沉混沌暗金道韵的护体光晕上,只发出一阵沉闷的、如同击打败革的声响,竟然无法撼动其分毫,更别提污染、侵蚀了。
“不可能!”湖中秽灵那充满疯狂的意志中,传来了难以置信的波动。它能感觉到,自己那足以污染、同化一切“有”之物的力量,在对方那诡异的“无”场与护体道韵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天敌,效果大打折扣!
“有意思。”黄巢眼中光芒更盛,他能感知到,在“无”场的压制下,秽灵触手中蕴含的那些驳杂、混乱、却又极端凝练的“污秽”道韵碎片,正在被不断地“剔除”、“剥离”出来,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接近其本源的“混乱、无序、终结”的意蕴。
这些“纯粹”后的道韵碎片,对于他的“混沌归墟”之道而言,无疑是极佳的“养分”与“参考”。
“既然你这么热情地‘送’上门来……”黄巢嘴角那冰冷的弧度,再次扩大,“那我便不客气了。”
“归墟·炼!”
他猛地将右手掌心的混沌漩涡,向前一推!同时,左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更加繁复、古奥的印诀。
“嗡——嗡嗡——!!”
掌心的混沌漩涡,瞬间膨胀、扩大,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的、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与湮灭气息的混沌暗金色“熔炉”!熔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混沌符文流转,仿佛在进行着某种高速、高效的“熔炼、提纯、转化”过程。
“吼!!”秽灵感到了致命的危机,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拼命地想要将触手收回,远离那可怕的混沌熔炉。
然而,已经晚了。
“给我——进来!”黄巢冷喝,那巨大的混沌熔炉,猛地产生一股沛然莫御的、针对“污秽、混乱”特性的特殊吸力,竟然无视了秽灵触手的挣扎,将其中最粗壮的、蕴含秽灵本源最多的数十条触手,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拖入了熔炉之中!
“嗤嗤嗤——轰!”熔炉内部,传来更加剧烈的、仿佛油锅沸腾、又似金属熔化的恐怖声响。被拖入的秽灵触手,在霸道的“归墟”之力与熔炉内高速流转的混沌符文的共同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分解、提纯”。
其中那些最污秽、最混乱、最疯狂的杂质与意念,被“归墟”之力毫不留情地“湮灭、抹除”,化为虚无。而其中最本质的、关于“混乱、无序、终结、污染”的“道韵精粹”,则被强行剥离、提取出来,化为一缕缕色泽暗红近黑、不断扭曲变幻、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邪恶与终结意蕴的奇异能量流,在熔炉中央,缓缓汇聚、旋转。
“不——!!我的力量!我的本源!”秽灵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尖啸。它能感觉到,自己苦心积聚、孕育了不知多少年的力量本源,正在被那可怕的熔炉,疯狂地掠夺、炼化!而且,对方炼化的方式,竟然是如此的“高效、精准、霸道”,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克制、吞噬”它这种存在而生的!
“归墟·纳。”黄巢毫不理会秽灵的哀嚎,左手印诀一变。
熔炉中央,那一缕缕被提纯出来的、蕴含着“混乱、无序、终结”道韵精粹的暗红色能量流,顿时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化作数道细小的、凝练的光流,自熔炉中飞出,瞬间没入了黄巢的胸口,融入了他那枚不断旋转的、混沌暗金色的“道果”之中。
“轰——!”道果剧烈一震,光芒大放!其内部流转的混沌气流,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变得更加活跃、更加深邃。道果表面,那些代表着“终末、无序”等外来道韵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凝实了一丝。虽然这些“秽灵精粹”中蕴含的“道”,与他自身的“混沌归墟”之道,并不完全相同,甚至有些“邪门歪道”,但在“混沌”的包容与“归墟”的熔炼下,依旧能被有限地吸收、转化,作为丰富、补充自身大道的“养料”。
“不!不能让他继续!”秽灵彻底疯狂了,它感觉到了死亡(或者说,被彻底“吞噬、同化”)的危机。剩余的、尚未被拖入熔炉的躯体,猛地剧烈收缩、凝聚,不再保持那种不断变幻的、弥漫的形态,而是化作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凝实到了极点的、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扭曲痛苦人脸与尖锐骨刺的、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巨大“污秽之核”!
“同归于尽吧!亵渎者!”秽灵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疯狂、所有的怨毒,都汇聚在了这一声充满绝望与毁灭的尖啸之中。
下一刻,那颗巨大的“污秽之核”,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爆炸!
“轰隆隆——!!!”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洞庭湖心上空绽放!无尽的漆黑污秽能量,混合着浓烈到极致的血煞、怨念、疯狂、诅咒,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黑红色蘑菇云,瞬间吞没了黄巢的身影,也吞没了附近的“归墟舰”,以及更远处的湖面!
“道主!”“将军!”孟楷、凌瑶、尚让等人,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在这等毁天灭地的自爆威能面前,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即使是“归墟舰”本身的道韵护持,在这恐怖的爆炸冲击下,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船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解体!
“结阵!稳住!”孟楷咬牙嘶吼,强行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归墟战气”,与所有人一起,将战阵之力催发到极致,勉强在船体外形成一层暗金色的光膜,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爆炸冲击与污秽侵蚀。
“完了……”凌瑶脸色惨然,望着那吞噬一切的黑红蘑菇云,心中一片冰凉。在这等威力下,即使是道主,恐怕也……
“嗯?”就在此时,孟楷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与黄巢“道果”有着微弱联系的“归墟道种”,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来自源头的牵引与共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吞噬一切的黑红蘑菇云中心,一点混沌暗金色的光芒,陡然亮起!
光芒初时极为微弱,但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变亮、变大、膨胀!仿佛一颗在毁灭中孕育的奇点,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爆炸能量与污秽物质!
“那是……”凌瑶瞪大了眼睛。
“是道主!”孟楷激动得浑身颤抖。
“嗡——!”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奇异嗡鸣,自那不断膨胀的混沌暗金光芒中传出。下一刻,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露出了其中的情景。
只见黄巢的身影,依旧悬浮于空中,玄衣猎猎,丝毫无损。在他的身前,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凝实到了极点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混沌暗金色“球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球体”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被“归墟”之力强行“禁锢、压缩、炼化”的黑红色能量流,以及一些更加微小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蕴含着“混乱、无序、终结”道韵的奇异“结晶”碎片。
这是秽灵自爆的所有能量,以及其最核心的道韵本源,被黄巢在最后关头,以“混沌归墟”之道,强行“束缚、收纳、压制”而成的……“秽核精粹”!
“想要同归于尽?”黄巢看着眼前这枚被强行凝练的“秽核精粹”,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嘲讽,“你还不配。”
“既然你这么‘大方’地将所有的‘精华’都‘送’了出来……”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将那枚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秽核精粹”,轻轻握在了掌心。
“归墟·炼道。”
胸口的混沌暗金道果,再次剧烈搏动,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吞噬与炼化之力,顺着他的手臂,涌入那枚“秽核精粹”之中。
“嗤嗤嗤——”更加剧烈、更加深入的炼化声响,自他掌心传出。那枚凝练了整个湖中秽灵所有力量与道韵的“精粹”,在“混沌归墟”之道的霸道炼化下,开始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不断地缩小、变淡,其中蕴含的能量与道韵,被不断地抽取、吸收、融入黄巢的道果之中。
“道主……没事……而且……”孟楷看着那悬浮于空、正在炼化秽核的玄衣身影,又感受着体内道种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饱满、充实”感,一个令他心神激荡的念头,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道主他……是不是……又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