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一来到青河书院后的第三天。
他做的第一件事。
不是观察。
不是分析。
不是记录。
而是……
问路。
“请问。”
“藏书阁在哪里？”
陈小七愣了很久。
“你不知道？”
归一摇头。
“不知道。”
陈小七看着他。
表情复杂。
一个能够观察无数文明的存在。
不知道青河书院藏书阁在哪里。
怎么看。
都有些不可思议。
“你以前不是可以直接读取信息吗？”
陈小七问。
归一笑了笑。
“以前。”
“我是观察者。”
“现在。”
“我是归一。”
陈小七沉默。
这个回答很简单。
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
成为一个普通存在。
并不是降低。
而是重新开始。
……
藏书阁。
归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本最普通的修行基础书。
《灵气运转入门》。
陈青山走进来时。
看到这一幕。
有些意外。
“你在看这个？”
归一点头。
“是。”
“为什么？”
归一翻了一页。
“因为我发现。”
“我知道很多世界。”
“但我不知道。”
“一个普通修士第一次感受到灵气时。”
“是什么感觉。”
陈青山停住。
归一继续说道：
“我记录过十亿种修炼体系。”
“分析过无数力量进化路径。”
“可是。”
“我从未真正体验过。”
陈青山坐在他对面。
“所以你想重新学习？”
归一点头。
“是。”
“我想知道。”
“一个生命。”
“从不知道。”
“到知道。”
“到底是什么过程。”
陈青山看着他。
忽然明白。
这或许就是观察者失去的东西。
他们拥有最终答案。
却失去了寻找答案的过程。
……
下午。
林小婉带来一个消息。
“有新的文明请求连接。”
陈青山抬头。
“哪个文明？”
林小婉沉默。
“不是文明。”
“是一个遗迹。”
众人来到青河世界外。
那里漂浮着一块残破大陆。
没有生命气息。
没有规则波动。
像是一块被遗忘的废墟。
归一看到它时。
脸色第一次变化。
“怎么了？”
陈青山问。
归一盯着那片废墟。
“我认识它。”
所有人一惊。
“你不是删除了自己的过去？”
林小婉问。
归一沉默。
“是。”
“但是……”
他缓缓说道：
“有些东西。”
“不是记录。”
“而是伤痕。”
他走向废墟。
手掌轻轻触碰。
下一刻。
整个废墟亮起。
一道古老声音出现。
【检测到观察者权限】
【错误】
【观察者不应存在】
归一身体一震。
“这是……”
陈青山看向他。
“你的过去？”
归一点头。
“可能。”
废墟中的声音继续。
【文明编号：零】
【实验记录】
【项目名称：观察者】
【实验结果】
【失败】
归一脸色苍白。
“不可能。”
陈青山看着他。
“怎么了？”
归一低声道：
“我们不是被创造出来的。”
“我们……”
他看向那片废墟。
“创造了自己。”
众人沉默。
这意味着。
观察者的诞生。
可能不是一次选择。
而是一场实验。
废墟继续播放。
【实验目的】
【创造绝对理性生命】
【实验过程】
【剥离情绪】
【剥离欲望】
【剥离自我】
【最终】
【获得完美观察能力】
林小婉皱眉。
“剥离自我？”
“所以你们……”
归一点头。
“失去了成为自己的能力。”
陈青山看向天空。
这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观察者并不是简单选择成为记录者。
而是他们曾经相信。
只要去掉所有主观。
就能接近真正的真理。
可是。
如果一个存在没有自我。
那么它看到的真理。
还是谁的真理？
就在此时。
每日一鉴出现。
【每日一鉴】
【鉴定对象：观察者诞生实验】
【结果】
【错误】
陈青山目光一凝。
错误？
每日一鉴极少直接给出这个评价。
继续。
【原因】
【实验目标错误】
【观察世界】
【不应先删除观察者自身】
陈青山心中一震。
原来。
问题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想创造绝对客观。
所以删除自己。
可是。
观察本身。
就是一种存在行为。
不存在完全没有立场的观察者。
归一看着废墟。
低声说道：
“我们失败了。”
陈青山摇头。
“不。”
“你们只是走了一条路。”
“然后发现。”
“这条路走不到终点。”
归一抬头。
“那什么路能到？”
陈青山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
他也不知道。
就在此刻。
废墟深处。
出现最后一段信息。
【实验编号：零】
【隐藏记录开启】
【如果观察者发现自身错误】
【请返回起点】
【重新回答第一个问题】
所有人看向那句话。
第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下一秒。
一道古老声音响起。
“我们创造观察者之前。”
“曾经问过一个问题。”
“生命。”
“为什么存在？”
归一脸色变了。
因为他知道。
这个问题。
他们寻找了无数岁月。
却从未找到答案。
而现在。
他们必须重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