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寒看都没看外贸部的那些人,直接给陈卫民介绍了起来,
“这位是我赵叔。我对象的父亲,也是我未来的老丈人。”
简单一句话落地,直白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陈卫民瞬间恍然。
这中年人气场这般慑人,身姿端正、气度凛然,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原来是陆寒未来岳父!怪不得如此气派。
他连忙收敛神色,脸上立刻堆起热忱的笑意,主动上前两步,伸出双手。
“原来是赵老哥!久仰久仰!欢迎您来咱们摩托车厂做客!”
赵建设淡淡抬手,礼貌随和地与他握了一下,神色温和,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从容气场。
“陈厂长客气了,我就是跟着小陆过来随便看看,开开眼界。”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这边的动静,也吸引了门口一众外贸部干部的目光。
几名中山装干部原本满脸不耐、神色倨傲,正低声交头接耳,脸上全是等候许久的烦躁。
方才在对讲机里训斥陆寒的那名中年干部,更是脸色阴沉,眼神带着明显的轻视,盯着姗姗来迟的陆寒,准备开口发难。
在他们看来,一个年纪轻轻、靠着一点技术冒头的年轻人,架子却比他们这些干部还大,让一众领导集体等候,简直狂妄无度。
那名外贸部干部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浓重的官腔训斥,声音刻意拔高几分:
“你就是陆寒?”
“年轻人一点规矩一点不懂!我们专程来你们沧市对接外贸项目,全员等你一人半个多小时,你可知耽误了多少工作进度?”
“沧市这边的工作作风,未免也太过松散随意!”
他字字带着压制,语气咄咄逼人,一副要当众批评、拿捏陆寒的姿态,准备先立规矩、压一头气焰。
陈卫民脸色瞬间一紧,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打圆场。
“各位领导,小陆同志虽然在我们厂挂着技术员的头衔,但他压根不是我们厂的正式在编员工,属于义务帮我们对接项目、攻克技术、打通外贸渠道。”
陈卫民急得满头冒汗,连忙挡在中间,拼命帮陆寒圆场,姿态放得极低。
“他不受我们厂里考勤管束,今天来晚一点也是情有可原,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包涵,不要计较!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那名盛气凌人的外贸干部闻言,满脸傲慢不耐,抬手粗暴地打断陈卫民的话头。
“陈厂长,你不用替他狡辩!”
他眼皮一抬,满脸官威,语气蛮横又霸道:
“我们不管他是不是你们厂里的正式工人!”
“今天让我们工作组全员等他一个人,耽误公家正事、浪费我们的时间,这就是他的错!”
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面色平静的陆寒,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地命令,
“小子,别杵在那里装傻!赶紧把外商资料、对接流程、交货时间表全部交出来!”
“东西交完,就没你什么事了,你想去哪就去哪!”
这番话,字字带着践踏式的轻视,完全没把陆寒的功劳、付出、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个随意拿捏的底层小人物。
陆寒眼底的温度彻底一寸寸褪去,整张脸骤然冷了下来。
他承认,今日睡过头迟到,是他的疏忽、是他的不对,他可以认错、可以致歉。
但认错,不代表就要低三下四、任人肆意拿捏、随意呵斥!
他可以谦和低调,却绝不窝囊受辱!
见陆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不语,那名干部瞬间被激怒,只当陆寒是故意挑衅。
他上前半步,眉头倒竖,嗓门陡然拔高,厉声呵斥:
“喂!我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听不到是吗!”
这一句蛮横呵斥,彻底点燃了陆寒心底的怒火。
话音刚刚落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震彻全场的巴掌声骤然炸响!
声音刺耳无比,狠狠砸在所有人耳膜上!
陆寒精准无误的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在那名嚣张跋扈的外贸干部脸上!
巨大的力道裹挟着怒火,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干部能承受的。
那人身躯猛地一歪,整个人直接被扇得凌空踉跄飞出去两步多远!
“嘭!”
重重摔在水泥地面上,半边脸颊瞬间肉眼可见的红肿高高鼓起,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瞬间死寂!
整个摩托车厂门口,鸦雀无声!
风停、声静、人僵!
所有人全都彻底看呆了!
陈卫民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嘴巴大张,彻底傻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其他几名干部,脸上的傲慢、不耐瞬间凝固,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惊恐错愕,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一个年纪轻轻的基层青年,竟然当众动手,掌掴省里下来的干部!
最震惊的当属一旁静静伫立的赵建设。
他原本只是冷眼旁观,打算看看这帮人的作风,心里早已做好出面压事、缓和局面的打算。
可他万万没料到,性子沉稳、处事有度的陆寒,骨子里竟藏着这般刚烈傲骨!
不惹事,更绝不怕事!
这一刻,连他都微微怔住,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意外,随即化为一抹深藏的欣赏。
倒地的那名外贸干部脑子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剧痛,耳鸣不止,整个人懵了好几秒。
屈辱、剧痛、震怒、不敢置信,瞬间涌上心头!
他撑着地面狼狈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不等他起身,陆寒身形一动!
身形快如残影,一个箭步瞬间上前!
“咚!”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脚,狠狠地踩在了这名干部的胸膛之上!
力道压制得恰到好处,瞬间将他死死钉在地面,动弹不得分毫!
陆寒居高临下踩着他的胸膛,眼底翻涌着彻骨寒意,声音低沉凛冽,带着滔天怒火骤然炸响。
“当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老子辛辛苦苦拉来的外贸订单,盘活整个沧市的轻工业出口,你们屁事没干、寸功未立,大摇大摆跑过来就想摘桃子?”
陆寒字字铿锵有力,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屑,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脚下的干部胸膛剧烈起伏,半边脸火辣辣剧痛,又羞又怒,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陆寒,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陆寒微微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余几名干部,气场全开,威压震慑全场。
“还有你们!”
“来之前不会好好打听打听?我陆寒的脾气,别说你们几个基层办事员,就算是省革委会的主任,我照样敢硬碰硬得罪!”
“就凭你们几个小喽啰,也敢在我面前摆官威、耍架子?”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狂妄又笃定,底气十足。
“怎么?一个个眼巴巴等着我交资料、交流程,想吃现成的功劳?”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牙口,吞不吞得下这份功劳!”
几名中山装干部闻言浑身一颤,方才所有的傲慢、嚣张、此刻荡然无存。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普通小伙,竟然如此硬气,连省革委会都不放在眼里!
陆寒收回嘲讽,眼神骤然严肃。
“我把话撂在这里!”
“如今国家百废待兴,工业薄弱,最缺的就是外汇储备!这份外贸订单,是实打实的出口创收!”
“你们若是好好配合,顺利完成交接,大家各司其职,你们能顺利交差、拿到政绩,皆大欢喜。”
“但你们若是仗着身份、颐指气使、摆烂摆谱,蓄意搞砸这份出口项目!”
“让外汇流失、项目崩盘、工厂亏损,这个责任,你们谁也担不起!”
话音一顿,他目光再次扫过几人,威慑力拉满。
“在我的地盘上,办我的事,你们最好给我老实安分一点!”
“谁再敢对我指手画脚、出言羞辱,休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你们要是心里不服,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回省里告状!”
“我倒要看看,凭你们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力,能不能撼动我分毫!”
“我更要看看,告状之后,我能不能让你们三天之内,全部丢掉公职,卷铺盖走人!”
一番话落下,全场死寂无声。
秋风掠过厂门口,吹得众人衣角翻飞,却没有一个人敢动弹分毫。
被踩在脚下的那名干部,彻底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又怕又怒又惧,眼眶通红,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反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铁板!
陈卫民站在一旁,早已看得心神震颤、目瞪口呆。
一旁伫立的赵建设,眼底波澜微动,原本的意外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赞许与认可。
他静静看着气场全开、不卑不亢、刚正强硬的陆寒,心中暗暗点头。
有本事、有底线、有傲骨、不畏权贵!
纵然年轻,却有顶天立地的格局与气魄,自家女儿托付给这样的人,他彻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