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只好扯着嗓子对着书桌那头喊道:“爸爸,您刚才都说了,那个私生女不是我亲生的这件事,不是您安排放出去的,分明就是钟建彬安排人爆出来的!他这也太过分了,不光是把我往泥地里踩,更是把咱们整个钟家的脸面往地上踩啊,您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
其实养私生子本身并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可问题是养了十年,最后发现私生女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这说出去,全豪门圈都会当成笑话传一辈子。
钟永业话音刚落,钟老爷子钟立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你想我如何主持公道?这本来就是事实,你识人不清,养了别人的女儿。”
钟永业脸色瞬间灰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钟立丰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慢慢踱着步子走到钟永业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可这份平静却透着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凉意:“要不,我现在就把阿彬从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免下来,你看这样行不行?”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另外三个人都吃惊了。
钟永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不敢置信:“爸爸,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的脸涨红了,可能是太兴奋了。
钟建聪心中一喜,他是知道爷爷有这个能力的,只要放出风声,那些摇摆的小股东便会立刻倒向更稳妥的一方,加上他手上10%的股份,妥了。
钟建明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顺利,免去钟氏集团董事长的职位?这是说免就免的吗,钟建彬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棋子。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钟立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钟永业涨红的脸,“李雯雯不同意跟钟家联姻,原因肯定与阿彬有关,他不止是爆了令你觉得耻辱的料,还破坏了钟家的发展大业,总要给他一点教训。”
上段时间不是言之凿凿说钟建彬是钟氏的继承人吗,现在就因为一个女人不同意联姻、一场舆论,要亲手把他拉下马?这节奏快得让他踩不准拍子。
钟永业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火苗,被老爷子这句话浇得只剩一缕青烟,他从小就知道老爷子心狠,可是更狡獞,他前脚刚骂钟建彬踩他脸,后脚老爷子就说要罢免董事长,这不会是老爷子在试探他对继承人的态度呢?
钟建聪却已按捺不住,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故作沉稳:“爷爷,你不要生大哥的气,他可能一时间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不是有心气你的。大哥才做了董事长不久,经验尚浅,难免被情绪左右。不如……由我暂代部分职责,协助他稳住局面?”
话音未落,钟立丰的目光便如冰锥般刺来。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滞。
钟建明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仿佛要将自己从这场暗流中抽离。
开什么玩笑,如果钟建彬经验尚浅,你钟建聪又算什么?反正董事长这个位置肯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不如躲开一点。
而钟永业则僵在原地,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主持公道”,竟成了别人递刀的台阶。
钟立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坐回太师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却像鼓点敲在人心上。
“阿聪,”他终于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在钟家掌权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威压,“你当初非要坚持娶那个女明星进门的时候,说过什么话,你自己还记得吗?”
钟建聪脸色骤然一白。
“你当初可是跟我说过,为了娶她,可以不要钟家的继承权的,你不肯联姻,坚持娶她,是想过后果的,现在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阿彬一倒,钟氏就是你的了?”
钟建聪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孙儿不敢。我只是……为家族着想。”
“为家族着想?”钟立丰低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紧绷到发硬的下颌线,“我当初给你介绍了那么多位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你一个都瞧不上,非要娶那个连正经家世背景都拿不出来的女明星。当时你斩钉截铁跟我说‘非她不娶’,怎么才过去几年,现在倒学会拿‘为家族着想’这四个字当幌子,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钟立丰语气听着平淡无波,每一个字却都像针尖一样,精准扎在钟建聪的心口上:“你若真的一心一意替家族着想,就应该像阿彬和阿明那样,懂分寸,知进退,听长辈安排。”
“我……”他喉头滚动,无法解释,不肯联姻算是他事业史上的失败,错过了钟氏集团的10%,网友们都评论他和杨语彤是真爱,当时真的爱呀,这价格50亿的股份,眼都不眨就放弃了,现在想起,居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还有那个谢小竹,那个天天喜欢围着他转的谢小竹,居然完完全全忘记他了,跟钟建彬夫唱妇和,还怀上孩子,越想越心痛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他不爱谢小竹的,明明当时觉得为了杨语彤可以放弃一切的。
“不用说了。”钟立丰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语气冷得像冰,“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清楚楚。但是你要明白,阿彬能坐稳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不是因为我偏疼他,是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把钟氏集团的整体利益放在第一位,你能做到这一点吗?”
钟建聪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钟立丰不再看他,转向钟永业,语气稍缓:“行了,有什么事等阿彬和小竹来了再说,阿明的婚事,你放心,我肯定会重视的。”
钟永业连连点头,额头沁出细汗,再不敢提“主持公道”四字,他怕自己的爸爸,也怕自己的大侄子钟建彬,老爷子或者对他会心软,可是这个大侄子就不一定了。
钟立丰望向窗外,夜色浓重,老宅庭院里的红灯笼透出的光给人一种温暖又讽刺的感觉。
“阿彬应该快到了。”他坐回椅子上,声音疲惫却依旧锋利,“钟家的家丑今天都掀得差不多了,也不怕再爆钟家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