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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无首的战神与坚守的承诺

废弃的三号钢厂内部,俨然已化作战场。

二三十个身影在昏暗中疯狂地互相攻击,他们有的穿着破烂的工装,有的则是穿着时髦但已沾满污渍的年轻人。此刻,他们眼中只剩下赤红的疯狂,用拳头、随手捡来的钢筋铁棍,甚至牙齿,不顾一切地攻击着视野内任何会动的物体。嘶吼声、碰撞声、痛苦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厂房中央,地面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幽暗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脏上,让血液加速,让理智崩断。

江凌雪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动作迅捷如风。她并未直接攻击那些失智的人,而是利用巧妙的身法和精准的击打,将他们暂时制服或引开,避免造成更严重的伤亡。她的指尖不时弹出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静心符”,没入那些暂时脱离战团的人的眉心,试图安抚他们狂暴的精神。

但她的主要注意力,始终集中在裂缝上空——那里,悬浮着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庞大虚影。

那虚影无头,以双乳为眼,闪烁着赤红的光芒,以肚脐为口,发出无声的咆哮。它的手中,仿佛握着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斧和盾牌,一股股磅礴、混乱、充满了不屈与毁灭意味的战意,正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无形的波纹,持续不断地冲刷着整个空间。

刑天!即便是残留的一丝战意,也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敕!”江凌雪再次撑起金光咒,淡金色的光罩将她护住,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战意侵蚀和精神冲击。她能感觉到,这战意并非主动针对某人,而是一种领域性的存在,任何进入其范围的生灵,都会被其引动内心深处的暴戾与争斗本能。

必须切断这战意与现实的连接点!源头就是那道地缝!

她目光一凛,脚下罡步踏出,试图突破混乱的人群,靠近地缝。

然而,那刑天虚影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它那赤红的“目光”锁定了江凌雪,无形的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隔空斩落!

江凌雪早有防备,桃木剑瞬间格挡!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的巨响在厂房内回荡!江凌雪只觉得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顺着桃木剑传来,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金光护罩也剧烈波动起来。

“好强的力量!”她心中暗惊。这还仅仅是一道虚影,若是本体,该是何等恐怖!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内。

江景辞正试图用轻松的语调给林诗语读一段诗集里的文章,以此来分散她的注意力。然而,林诗语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突然伸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景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像…像打鼓一样…”

江景辞朗读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凝神细听,除了窗外的车流声和空调的低鸣,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看到林诗语苍白的脸色和眼中渐渐浮现的焦躁,心中一沉。

“没有,诗语,你听到什么了?”他放下诗集,握住她的双肩,紧盯着她的眼睛。

“鼓声…很响,在心里面敲…”林诗语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们…他们为什么在打架?好吵…好烦…”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江景辞立刻明白,是凌雪那边那个“刑天战意”的影响扩散了!诗语心神初愈,比常人更为敏感,竟然在这么远的地方都受到了波及!

“诗语,看着我!”江景辞用力握紧她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试图将她从那种被牵引的状态中拉回来,“那是幻觉!是凌雪正在对付的那个东西的影响!集中精神,听我的声音!”

林诗语用力晃了晃头,眼神挣扎:“可是…声音好清楚…我…”

“假的!都是假的!”江景辞打断她,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看着我,林诗语!我在这里,江景辞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你!相信我!”

他的声音如同磐石,坚定地锚定着她即将迷失的心神。林诗语望着他深邃而专注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恐惧,只有全然的守护。她剧烈地喘息着,努力对抗着脑海中越来越响的鼓噪和嘶吼。

“景辞…我…”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有点控制不住…”

“那就别控制!”江景辞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着我的心跳,诗语。跟着我的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那些杂音,忽略它们。”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引导着她的呼吸,用自己稳定的存在感,为她构筑起一道精神的屏障。林诗语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令人烦躁的鼓声和嘶吼,似乎真的被隔绝开了一些。

“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江景辞低声承诺,“直到凌雪解决掉那个麻烦,直到这些声音彻底消失。”

病房外,天空似乎更加阴沉了。病房内,两人相拥的身影,在逐渐弥漫的紧张气氛中,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