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站在桌案旁,目光沉稳,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灰旧的皮卷,轻轻放在案上。
“李骏。”他声音不高,却自带威压,“你擅长弓术,这东西,对你有用。”
李骏抬头,看向那卷秘卷,目光微微一凝。
那皮卷边角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但其中隐隐散发出一丝锋锐的气息。
“这是……?”他下意识问道。
胡彪微微一笑,指尖轻点卷轴:“《羿空箭法》上篇。”
他呼吸一滞。
——羿空箭法!
那是射天门早年镇宗之术之一,据说可引天地之力化箭,一箭出,百里之外取人首级。只是这门秘术在数千年前的天罡之乱中失传,连残篇都极为罕见。
李骏双手接过,手指竟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他低声喃喃。
胡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上篇而已,真正的精髓,在下篇。那部分,还在天罡城。日后,若你有机会随我回去,我可以引你见一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天官王天标。”
李骏心头一震。
这个名字,他听过太多次了。
——天罡盟第一弓修!
据说此人一箭可封天门,一箭可裂山海,连元婴巅峰都不敢轻易接其一箭。
“若他愿意指点你一二……”胡彪笑了笑,“你在军中,便不只是如虎添翼那么简单了。”
李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郑重抱拳:“多谢天官!”
胡彪摆了摆手,又从袖中取出另一物。
那是一卷更为古朴的玉简,色泽温润,却隐隐透出一股幽深的气息。
“还有这个。”他的语气忽然低了几分,“《养魂心诀》。”
李骏眉头一跳。
“此法,为我一位旧友所创。”胡彪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可惜,他已身死道消,传承无人继承。”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连烛火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此法,只有你达到金丹大圆满的时候,才能修行,你若能修成前面这部分。”胡彪缓缓说道,“我可将完整传承,尽数授你。”
李骏心中一震。
他能感觉到,这《养魂心诀》恐怕不简单。甚至,很可能是涉及神魂层面的高阶秘术!
他立刻躬身,声音郑重:“叩谢胡天官!”
胡彪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嗯。”他点了点头,“你这次的表现,我很满意。”
说完,他忽然目光一转,带着几分考量:“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李骏沉默了一瞬,脑中飞快思索——若提太贪之事,必然引人反感;若太过保守,又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天官。”他抬头,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属下确有一事相求。”
胡彪微微眯眼:“说。”
李骏略微停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属下……想求一件关于奴隶的恩典。”
胡彪眉头轻挑:“哦?”
“属下此前在奴隶馆获取了一只元婴妖兽。”李骏继续说道,“它被奴印所束。属下希望……能为其解除奴印。”
帐中空气忽然沉了一瞬。
胡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李骏看了片刻。
“元婴妖兽?”他语气略带几分玩味,“你为解除奴印?不过,你才金丹修为,不怕他弑主么?”
李骏说道:“这妖兽,我到时候再让她交出本命魂印就好了。”
胡彪轻轻敲了敲桌面,似在思索。
“解除奴印……”他缓缓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元婴级奴印,必须由天将出手。”
李骏点头:“属下明白。”
胡彪盯着他看了数息,忽然笑了。
“好。”他点头,“既然如此,我便应了你。”
李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立刻抱拳:“多谢天官!”
“明日。”胡彪继续说道,“我会命人将那妖兽带去,请求天将伍尚今出手解除奴印。”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事成之后,我会禁锢住这元婴妖兽,至于之后能否收服这妖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李骏再次行礼:“属下明白!”
……
片刻后,胡彪与胡硕离开了营帐。
帐帘落下,夜风重新灌入。
营帐内,只剩下李骏一人。
他缓缓坐下,将两卷秘法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抚过那卷《羿空箭法》。
“呼……”
他长出一口气,目光渐渐沉静下来。
方才的激动,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胡彪……”他低声自语,“为何每次见他,总觉得背后发凉?”
他回想方才的一切。
赏赐、提拔、允诺……
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总让他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局势。
“我成了胡硕的踏脚石。”他自嘲一笑,“也成了胡彪手里的棋子。”
但是,他需要资源,需要力量,需要站稳脚跟。
而胡彪,正是他目前最好的依仗。
“先借势。”李骏目光渐渐坚定,“再立身。”
他又想起小岐。
想到那个总是傻乎乎笑着的妖兽,他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解除奴印……”他低声道,“至少这一件事,是我真正想做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小岐的世界里,情况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样。李骏对她的奴印,在她看来是一张护身符。
此时此刻,灵机阁中。
小岐正一脸紧张地缩在角落,看着万骨、阴蒲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些人,比魔兽可怕多了……
……
夜更深了。
军务府内灯火通明,亲卫晋康驻守门外,警戒四方。
胡彪站在军务府的阁楼高处,俯视整座城池,神情冷淡。
胡硕站在他身后,神色有些紧张。
“这次的首功。”胡彪缓缓开口,“你拿了。”
胡硕低头:“属下惭愧。”
“惭愧?”胡彪冷笑一声,“你确实该惭愧,毕竟这首功是李骏让给你的。”
胡硕低着头,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是不想要这个军功的,他想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去夺取军功,而不是这种被安排的感觉,但是他无法反抗,因为他知道,很多看似利己的安排,实则都是胡彪的刻意布局,有他的利益谋划。
胡硕咽了咽口水,说道:“属下,身先士卒,我以为那些游荡魔兵会出现在南方传送阵,毕竟那是钦古国的方向......没想到对方竟然往李骏那边窜去。”
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若是你守那传送阵。”他语气变得凌厉,“你撑得到最后吗?”
胡硕沉默。
答案,他自己也清楚。
——撑不住,甚至可能会死在那里,这次李骏能活下来,全靠了他自己的机警和阵法相助,还有就是报信及时。
“兵者,诡道也。”胡彪冷冷说道,“你还停留在‘你以为’的层面。”
“你以为敌人会从南边来?”
“你以为自己判断正确?”
“你以为你能掌控局势?”
他每说一句,胡硕的头便低一分。
“胡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胡彪叹了一声。
胡硕脸色苍白,内心强压怒火,表面上还是服软,连忙抱拳:“天官息怒,属下知错!”
沉默片刻。
胡彪摆了摆手。
“罢了。”
他语气恢复平静,却更显疏离。
“明日起,你调离巡防营。”
“去千机营。”胡彪继续说道,“借这次军功,给你安排个位置。”
“在那里,好好学。”
他目光冷冷落下:
“别再让我失望。”
胡硕喉咙发紧,最终只能低声道:
“……是。”
他行礼退下,背影显得有些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