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海四域,辽阔无边。
那里不仅有人族修士,还有无数强大的海兽族群。
妖族、萤族、海蜃族、蛮古族、幽族……
甚至还有一个自称神族的神秘种族,据说是“神的后裔”。
在那样的环境下,人族势力能够存活,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
而逆潮盟,正是荒海四域中西海中比较强大的联盟,由人族,海蜃族,玉凌族三方结合而成。
……
宫玉汐站在武戈城外的海崖边,望着远处翻腾的海浪,还有不少海兽在远处奔涌猎杀。
“百年。”
她开口道,声音平静。
“你们用了百年时间,才从西海来到这里。”
其中一名灰袍人苦笑了一下。
“是啊。”
他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当初逆潮盟派出十名修士。”
“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只剩我们两个。”
这人名叫肖烨。
而另一名灰袍人,则是陈瀚东。
天官沈骆滨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变。
他虽然知道荒海凶险,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可怕,十人出海,百年历险,最终只有两人抵达,而且这两人修为都在自己之上。
其实,肖烨两人也不知道这趟远行风险如此之大,关键是在最后一段路程,他们还闯过了祭灵海域,才来到了荒土。
宫玉汐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淡淡问道:“你们想要的,只是贸易通道?”
肖烨点头说道:“不错。”他抬手指向海面。
“荒海有无数海兽资源,还有大量天材地宝、海灵药、海矿......还有传说中的灵道圣地,就在西海。”
陈瀚东接着说道:“而天罡盟,你们拥有大量灵矿、丹药、灵器、灵药.......如果双方能够建立一条贸易航线——”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炽热。
“那将是一条巨大的财富通道。”
海风呼啸。
宫玉汐沉默了片刻,对于逆潮盟的两位修士的解释,不置可否。她略带怀疑看着两位,然后缓缓说道:“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但是,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转身看向两人。
“要建立一条横跨荒海的贸易通道。”
“第一步,就是海上势力。”
她指向远方海面。
“沿途岛屿,必须有人驻守。”
“否则——”
“所有驿站都会被荒海势力抹掉。”
肖烨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的构想是——”
“每隔万里,建立一个岛屿驿站。若非荒海上面隐藏着诸多空间裂缝,否则建立传送阵应当是首选。”
“空间不稳,就无法建立传送阵,只能建立海岛驿站,盘踞势力,让修士常年驻守,但问题是——”
他说到这里,语气变得沉重。
“单凭我们逆潮盟,撑不起这么多据点。”
宫玉汐目光微冷。
“所以,你们需要天罡盟。”
陈瀚东立刻说道:
“不错。”
“第一个临岸海岛驿站,在祭灵海域的势力范围,我方人手无法触及那么远的海域,因此必须由天罡盟建立。”
“而且需要天罡盟的高层坐镇。”
他语气坚定。
“否则根本挡不住荒海的各势力袭扰。”
宫玉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望着远方的海。
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可惜,你们来得不是时候。”
沈骆滨的眼神微微闪动。
宫玉汐继续说道:
“钦古国已经开始兵犯边关,天罡盟现在的兵力,大多都在边境。”
“别说岛屿军寨——”
“未来能维持一个海上补给点,已经很吃力,至于能不能成,还要天将聂海跟天罡盟商议而定。”
肖烨和陈瀚东对视了一眼。
空气一时间变得安静。
片刻后。
陈瀚东说道:“宫大人,万事开头难,但回报——也是巨大的,当初我们和天将聂海也权衡过利弊。”
他声音低沉。
“只要天罡盟稳住第一个驿站。”
“我们逆潮盟,就能在西海方向再建立两个岛屿军寨。”
“到时候——”
“距离只会越来越短。”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而且,如果这条贸易航线成功,荒海的很多势力,都会借用这条通道。”
“那时候——”
“你们天罡盟将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可谓一本万利......”
宫玉汐静静地看着他。
忽然问了一句:
“那你们呢?”
陈瀚东笑了笑。
“我们当然也会受益,但这不仅仅是利益。”
他声音低了一些。
“我们逆潮盟没想过在荒土立足,但是我们需要稳定的贸易伙伴。”
“未来——”
“钦古国若再来犯。”
“我们也未必不能出手相助。”
这句话刚说完。
宫玉汐忽然笑了,笑意很淡,目光却锋利得像刀,盯着陈瀚东的眼睛。
“未来的事——”
“谁说得清呢?”
陈瀚东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微微躲闪,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宫玉汐转过身,淡淡说道:
“海事先放一放。”
“这种大事,必须回去与天罡盟高层商议。”
然后,她像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
“你们之前委托天罡盟寻找的那个人。”
肖烨立刻抬头。
“有消息了?”
宫玉汐摇了摇头。
“没有。”
“根据你们提供的线索,盟内调查过。”
“荒土境内——”
“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肖烨沉默了一下。
“无妨。”
他说。
“我们本来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只知道,他偷走了逆潮盟的一件重要之物,离开了荒海已经千年之久。”
宫玉汐问:
“那人还有什么其他特征么?”
肖烨缓缓说道:
“精通雷法。”
“同时——”
“还是一名丹师。”
陈瀚东补充道:
“而且修为极高。”
“如果他真的出现在荒土,恐怕要天罡盟的天尊出手,才可能擒住他。”
海风吹动衣袍。
宫玉汐没有再说什么。
而此时。
一直沉默的天官沈骆滨,手里正握着一卷画像。
那是逆潮盟送来的悬赏通缉图。
画中之人,眉目冷峻,神态从容,那神韵竟然和潘庄河有几分相似。
宫玉汐等人所在的高台之下,武戈城的巡防营早已悄然布防。
数十名军士分散在城墙、礁石与栈道之间,神色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海浪一阵阵拍打礁石,声音低沉而有节奏,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更显压迫。
巡防营此刻的任务很简单——警戒。
今日来到武戈城的人物身份太过特殊,容不得半点闪失。军士之中,沈平伊站在石阶旁,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高处那几道身影上。
宫玉汐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海风吹动她的披风,如同一面猎猎飘扬的旗帜。而在她身侧,武戈城的天官沈骆滨正微微躬身,态度恭敬。
这一幕,让沈平伊心中忍不住泛起波澜。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那就是……监察司曾经的天监吗?”
在武戈城,除了天将聂海之外,天官沈骆滨几乎是权势最高的人物,所有人都会对其恭敬行礼。
可现在——
这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天官,却只能站在一旁作陪。
甚至连说话时都显得格外谨慎。
沈平伊望着那一幕,眼中不由生出一丝向往,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样的位置……”
他忍不住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世间权势,不过是浮云。”
沈平伊微微一愣,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站在他身边的一名僧人。
那僧人身披朴素僧衣,面容温和,双目微闭,似乎正在养神。海风吹过,他的衣角微微摆动,却始终纹丝不动。
此人正是——大衍佛师。
沈平伊对他颇为敬重,于是笑了笑。
“佛师,那宫玉汐,据说曾是监察司三大天监之一,今生我若是达到那种高度,也算不枉此生.....”
大衍佛师缓缓睁开眼,顺着沈平伊目光的方向望去。
远处海崖上,几人的身影在海雾中若隐若现。
佛师看了一会儿,神情却很平静。
“人有各自的因果。”
他轻声说道。
“宫施主的路,是她的修行。”
沈平伊点了点头,他没有去理解佛师的话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
佛师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是无边无际的荒海。
海面起伏,远处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下游动。偶尔还有海兽从海面跃起,又重重落入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他的眼中,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色,那是一种向往。
听闻荒海四域广阔无边,众族并立,佛门弟子,从未踏足过西海。在大衍佛师的内心一直有一个愿景:若有一天,渡海西行,传扬佛法,或许,能为那些从未听闻佛法的生灵,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