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何洪涛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拿起训练推进表翻了翻,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
他和高城这两天光顾着看格斗切磋的热闹,又被团长的通知冲昏了头,居然把连里最核心的训练任务给抛到了脑后。
合成化训练是一步一个脚印磨出来的,沙盘推演、地形预演、实兵连贯演练,环环相扣,少了哪一步都不行,可团里的任务也不能推,两头都是硬任务,哪个都耽误不得。
许三多看着俩人发愁的样子,默默拿起桌上的训练日程表,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安排上划过。
这张表是他熬了两个晚上做出来的,从早上出操到晚上熄灯,每一个时间段都排得满满当当,
就连现在每天晚上的格斗加练,都是挤了战士们原本的自由活动时间,硬生生抠出来的,再想往里塞团里的轮训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 高城猛地一拍桌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梗着脖子定了主意,
“团里的任务不能推,咱们连的合成化训练也不能停。
许三多,你把格斗训练的量再加一档,尽快把全连的单兵格斗水平提上来,以后团里的轮训,咱们不搞全连上阵了,轮换着派班出去,跟兄弟连队陪练!”
许三多闻言,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写满了不忍心:
“连长,不行的。一个班打一个连,兄弟们会挨打的。”
他太清楚了,就算这段时间训练有成效,可一个班十来个人,对上兄弟连队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连,车轮战下来,根本扛不住,到时候不是切磋,是纯纯的挨揍了。
“哎,你这小子,怎么关键时刻犯轴?” 高城刚想瞪他,扯到下巴又疼得嘶了一声。
何洪涛赶紧打圆场,笑着提出了折中方案:
“老高,我觉得一个班还是太冒险了,派一个排出去稳妥些。
三个排梯次上阵,既能扛住兄弟连队的车轮战,也能剩下两个排留在营区,
按计划推进沙盘推演和合成化训练,两头都不耽误。就是要辛苦三多,两头都得盯着,格斗训练的量加上去,兄弟们肯定要吃点苦了。”
“好的,指导员,我没问题。” 许三多立刻应声,没有半分犹豫。
高城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还有,你多教教成才和甘小宁,让他俩跟着你学,以后轮训的讲解、示范,让他俩替你上,总不能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扛。”
“连长,不用讲解的。”
许三多挠了挠头,一脸认真,
“格斗都是打出来的经验,没什么可讲的。不论是在…… 在训练场,还是真刀真枪的对抗,只有多打、多练,才能真的练出本事,光靠讲是没用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前世在老 A,齐桓他们的格斗本事,是一场场对抗、一次次任务里打出来的;
在张家,那些古武术的杀招,也是和族里的兄弟一次次喂招、一次次实战磨出来的,从来没有坐在屋里讲讲就能学会的道理。
高城看着他一脸实诚的样子,又低头瞥见桌角那瓶快见底的红花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还肿着的下巴,嘴角抽了抽,赶紧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就按你说的来,加大格斗训练的量,务必在第一次轮训前,把出去的排练出来,别到时候给咱们钢七连丢脸。”
“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许三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刚关上,何洪涛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桌上的红花油,又心疼又好笑:
“你说你,非要加量,这帮孩子本来天天被三多摔得浑身是伤,这下好了,训练量再加一档,估计连里的红花油又不够用了。”
“那有什么办法?”
高城把冰块重新捂回脸上,嘴硬道,
“在咱们自己连里,被三多摔,好歹知道收着力道,总比去了兄弟连队,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强!现在多挨点摔,总比到时候丢了钢七连的脸强!”
话是这么说,可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全连战士浑身淤青、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也有点心疼,却还是硬着头皮补了句:
“让他们忍忍!等这阵子忙完了,我让炊事班给他们加肉!”
与此同时,钢七连的各班宿舍里,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红花油味道。
训练了一天的战士们光着膀子,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互相给对方揉着身上的淤青和红肿,时不时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嘶喊。
三班宿舍里,甘小宁趴在床板上,白铁军正坐在他腰上,使劲给他揉着后背的淤青,疼得甘小宁嗷嗷直叫:
“老白!你轻点!想弄死我啊!”
“你喊什么喊!” 白铁军手底下没松劲,嘴也不闲着,
“这都算轻的了!你忘了昨天被许班长摔了八次?这点淤青算什么?知足吧你,没给你摔散架就不错了!”
“我靠,那能一样吗?许班长那是喂招,你这是谋杀!”
甘小宁哀嚎着,一抬头,就看见许三多推门走了进来,瞬间闭了嘴,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好。
许三多看着满屋子的人,还有桌上一瓶瓶见底的红花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还是把连里的安排说了出来:
“跟大家说个事,团里下达了轮训任务,每隔一天,咱们要和其他兄弟连队进行格斗切磋。
连里决定,以后每个排轮换上阵,为了完成任务,从今天开始,晚上的格斗训练加量,每天加练一个半小时。”
话音刚落,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白铁军第一个发出了哀嚎:
“我的妈呀!还加量?许班长,我们这身上都快没好地方了!再练,就得直接躺医务室了!”
甘小宁也苦着脸,瘫回了床上:
“不是吧三多?每天都被你摔得浑身散架,再加一个半小时,我们真扛不住啊!”
哀嚎声不止在三班,整个钢七连的宿舍楼,瞬间被此起彼伏的叫苦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