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导游?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那白袍队伍前头那个还在讲的人,那人的手势很自然,用词非常熟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副讲解的节奏。
她收回目光,或许是因为第一印象的缘故,临久对盛池还停留在里面都是一些犯罪分子,成分比较混乱的一个印象。
现在还没进去,就感觉有点不太一样了,从打开的门往里看,地面是新铺的,小摊也没那么多,不像以前那样东一个西一个地乱扎。
至于身旁的月心,她的目光也正往城门的方向飘去,她想的倒不是姐姐的事,而是想在城里约点熟人出来坐坐,盛池和落星宝阁合作比较深厚,所以城市里面有很多落星宝阁的同门。
当然这件事情还是要跟师尊说一下的。
没有对方的同意,私自行动是绝对不行的。
临久听完,自然拒绝的。
关于月滢的事情,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而且月心这家伙……
她姐姐都受这么重的伤了,居然还搁这想着别人了?想都别想!
临久在这里把月心训了一顿。
月心全程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等对方把话说完,月心赶紧找了个借口跑到了另一辆车,分点礼物赠予给予帮助的车队,她很享受被男人围着的感觉,就像现在,铁器宗的弟子们个个眼神火热,他们的目光从她的发顶一直滑到她的脚踝,隔着粗布和面纱,那热度也像是能渗进来的。
那目光让月心的腰都挺直了一些。
她也一直笑意盈盈的,她能感觉到,这些男子虽然眼神火热,但凡是接触到自己目光的,全都红着脸把视线移开了。
这尤物,禁受不住!
很快便轮到了临久所在的车队。
城门的守卫没怎么抬头,只是扫了一眼车上的锤子标志和货物清单,又看了看几个人的车籍牌,便摆摆手放行了。
车队缓缓驶过城门。
“谢谢你们啦~”
下车的时候,月心给那些弟子们一一留下传讯纸鹤。
那纸鹤叠得很精致,翅膀尖还带着一点温度,她轻轻一吹,纸鹤便晃晃悠悠地飞到弟子们手里,“以后好联系~”
只不过有一个弟子收了之后还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月心递过来的纸鹤,然后抬起眼,越过月心的肩头,落在临久身上。
“看我干嘛?”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临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什么都没有露出,应该只是盯着自己,想到这里,她皱了皱眉。
“我想……”
那弟子很快就开口了。
“滚。”
临久直接打断她接下来的话,转头就走,留下那男子在街上凌乱。
若在车上可能还会稍微应付一下,但现在既然下车了,那她就不客气了。
临久想,她走得不快也不慢,月心跟在她身后,怀里还抱着姐姐。
这群家伙的眼神实在是不正常呀,瞅见自己就跟看见了香饽饽一样。
她想起刚才那个弟子的目光,又想到车厢里那些偷偷打量她的视线,心里不舒服,算不上不爽,就是有点痒。
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很多女生都喜欢那种文质彬彬的男人,这种恨不得把人摁倒在地的家伙,到底谁在喜欢啊?
而且,她最无法接受的点,是对方的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简直惊悚。
看见就烦。
滚滚滚。
完全不敢回想,她只能加快点脚步。
临久的态度转变,也算是给这些刚进小城的小伙子们上了一课。
那些弟子有的还在原地站着,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有的已经开始低声议论了,只有那个被骂了的弟子还站在原地。
月心的态度实在是过于友好了,那些纸鹤,还有她的笑容,落在临久眼里,让她对月心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之前还觉得月心这个人看起来还挺顺眼的,怎么越来越看不顺眼了。
临久走在她身边,感觉身体有点痒痒的,不是皮肤上的痒,是更里面一层,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爬动,但又说不出具体的位置。
全身难受!
越想越气。
吗的,月心这家伙不会对谁都来者不拒吧,身上不会有什么病吧!
我敲。
想起那些纸鹤,临久脑中浮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那个画面,然后胃里翻了一下,酸涩的余味从舌头一直延到喉咙。
呕…
忍着恶寒,临久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询问月心,问她是不是没个把门的,对谁都来者不拒!
“啊?”
月心愣住,面纱上方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很快反应过来师尊话中的意思,赶紧拼命摇头,说不可能。
她抬手在耳边拢了一下发丝,她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下贱的事情呢?生病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她可不是那种不清不楚的人。
每天都很爱护自己的身体,弄得香香的,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说得很自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回答的时候目光略有些躲闪,临久沉默了,看着她一脸心虚的样子,恨不得想要一刀把月心给砍死。
对于月心的话,她只相信了一半,至少有一点她能够确认,月心倒是很爱干净的一个人,这一点不是装的。
是能看得到摸得着的。
至于其他的,是不是不一定是真的了。
两人自东门入城,便是一片繁华入眼。
与上次入盛池相比,完全找不到一点相同。
曾经两边的小商铺小楼都变成了高楼,楼阁的屋檐翘得很高,奇形怪状,有的还加了几层彩绘,有些窗台上还摆着花盆。
多年未见,变化那是何其多呀。
北境多荒芜,千里疆域就这么一座盛池,盛池的城主不倚仗武道扩张,只固守这一座城,独以万宗通商,百业共生立身灵界。
这座巨城最独特的一点,便是不拒宗门,不隔仙凡,与南境大小数十宗门缔结永久通商盟约,以一城之地纳万宗物产。
城中街巷纵横交错,绵延无尽,条条长街商铺林立,楼阁连绵,琳琅满目,一眼是看不见尽头。
“……”
临久扫过那些新开的铺面和换了招牌的老店,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些年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