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远离了沈家,远离了石头和民兵队后,他这才敢停下脚步,躲在角落里,看着失魂落魄的沈红梅,在石头的搀扶和劝解下,慢慢的返回沈家,他的嘴角才慢慢地翘了起来。
沈红梅的反应,太过激烈了,激烈得有些反常。
对方那样子,不像是悲伤,也不像是心虚,反倒像是无法接受现实,而在自欺欺人。
栓子擦了擦脸上的灰,整理了一下已经破烂不堪的新衣服,没有半点心疼,反倒是心情愉悦的转过身,朝村西头走去。
他要去找松本良介,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
与此同时,沈家院子里,沈红梅关上院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手里的扫把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在颤抖,整颗心脏似乎都快要得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听到声音,小丫急忙从堂屋里跑出来,拉着她的衣角,担心的问道:
“阿姐,你没事吧?”
沈红梅摇了摇头,蹲下来,抱住妹妹:
“我没事,姐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院子里的那三只虎崽。
菜花正趴在屋檐下,眯着眼睛晒太阳,尾巴一如既往的一甩一甩。
彪哥则蹲在堂屋门口,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院门的方向,像是在警戒。
寅妹一副慵懒的样子趴在菜花旁边,将硕大的脑袋靠在对方的脊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沈红梅看着它们,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小烨说得没错,这段时间,总会有一些牛鬼蛇神摸上门来,只要自己胆子大,不退缩,那就没人敢把自家如何!
那些人既然想闹,那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
等他们闹够了,狐狸尾巴全都露出来了,到时候,谁也别想跑。
村西头,偏房里。
栓子把沈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松本良介。
“没有灵堂,没有棺材,连白布都没挂,甚至沈红梅那娘们儿,一听说我是来上香的,直接拿扫把打我,骂的那个凶啊。”
“你看看,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这刚买的新衣服,今天可是头一回穿出门啊。。。”
松本良介听完栓子的叙述,沉吟了片刻,这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你觉得,沈烨他到底死了没有?”
栓子装出苦思冥想的样子,考虑了好一会儿,这才猛地点头道:
“我觉得。。。他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
“就刚才沈红梅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演戏。”
“要是沈烨真活着,以沈红梅那娘们的脾气,绝对不会那么激动。”
“她越是表现的反常,越是生气我上门吊唁,就越说明她心里也没底。”
“她应该是心里接受了沈烨的死,但身体上却不打算接受,所以才会把我打出门。”
顿了顿,栓子又补充道:
“至于那三只虎崽子,我也已经找民兵队的人核实过了,那就是沈烨之前养在山里的老虎生的崽,早就有了,不是最近才带回来的。”
说完,他又将之前沈烨替山君治伤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松本良介听完栓子的叙述,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微微放松:
“如此说来,那沈烨真的已经死了?”
“我觉得是。”
栓子的语气十分笃定:
“要是他还活着,依照沈烨那脾气,家里被沈老栓他们都逼成那样了,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松本良介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而后才转头对那矮胖男子吩咐道:
“给本土去电,就说我这里有重大发现,请族中务必全力支持,只要能够再次进入地下世界,只要能从里面带出点活物来,那距离我松本家族腾飞,指日可待了!”
矮胖男子点了点头,二话没说,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岛国。
倭京,松本株式会社总部的地下实验室内。
中村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得只剩下骨头,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涣散。
旁边的病床上,躺着小野一郎。
他的情况比中村还糟糕,身上满是暗红色的凸起,时不时的鼓动一下,活脱脱一个人体培养皿。
他的手脚被绑在床上,时不时身体还会无意识的抽搐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周伟民的情况比两人好上不少,此刻的他,正坐在病房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但却没喝。
他的脸色也并不太好,灰白灰白的,眼窝深陷,但比中村和小野一郎好上太多。
此时的他,还有自己的意识,还能走路,还能说话,还能思考。
但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大问题,如同之前的孙德胜一样。
从黑风岭出来之后,他就开始发烧,开始呕吐,体内如同有一万只虫子在啃咬撕挠一般。
医生说是感染了寄生虫,但就是查不出来是什么寄生虫。
后来,他们中村,被秘密送回了岛国,松本株式会社的研究所接手了这件事。
有过之前的病例样本,很快研究所的人便从他们的血液中,得出了一个让他感到绝望的结论,自己感染了地下世界中的水蛭。
那种和外界不一样,只存在地下世界,或者说是远古时期的水蛭。
那些水蛭在人体内繁殖,吸食血液,侵蚀组织。
它们会在人体内不断产卵,卵孵化成幼虫,幼虫继续繁殖,继续吸食。
周伟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究竟已经繁殖了多少水蛭,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命不久矣了。
那些水蛭已经钻进了他的内脏,钻进了他的肌肉,钻进了他的大脑,他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被掏空,最后终将会变成一具空壳,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水蛭似乎能控制人的神经。
中村有时候会突然站起来,眼睛发直,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发出点声音而已。
他的身体在动,但他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光芒。
小野一郎的情况比中村还要严重,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抽搐、蠕动,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可即便如此,研究所的人都没有把他们隔离开来,依旧将他们关在一起,每天抽血、化验、观察,做各种实验。
周伟民不知道他们想要研究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快死了,快变得和中村以及小野一郎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