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不孝子竟然要将这个烫手山芋甩给自己,沈老栓顿时火大,他环顾了下四周,扯开嗓子喊道:
“石头!石头!民兵队呢,还有活着的没有?”
见沈老栓喊得都快破嗓了,一个好心的村民急忙上前,指了指躲在不远处的槐树底下的石头和一众民兵道:
“老爷子,别喊了,人就在那呢。”
听对方这么一说,沈老栓气冲冲的就要去找对方理论。
只是,脚刚迈出,远处就传来石头那不咸不淡的声音:
“老爷子,你确定想让我们将这三只虎崽子送走?”
不等沈老栓开口,石头便继续道:
“噢,忘了告诉您老了,这可不仅仅只有三只虎崽子,你们可不要忘了,前段时间,烨哥带回来的,可是有成年大老虎的。”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这才想起,之前的时候,沈烨的确带回了三只成年虎。
且对方进出村子,就跟进出自家后院一样。
当时可是有不少人都见到的。
经石头这么一提醒,原本还对沈家有些打算的众人,瞬间熄了原本的心思,迅速开始朝后退去。
若是只有这三只虎崽子,那众人还能筹谋一番,还能想办法将它们全都解决了。
可三只成年虎,那是人能对付的吗?
眼看周围的人群就要跑光了,沈老栓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要黄。
他盯着沈建国看了很久,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
“好好好,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没想到我沈老栓精明了一辈子,临了临了,竟然会在自己儿子手上栽一大跟头!!”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身旁瑟瑟发抖的沈老婆子吼道:
“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家做饭去!这个家,我是管不了!谁爱管谁管去!”
沈老婆子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听到沈老栓的话,立马转身,毫不停留的朝自家方向跑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沈老栓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那三只虎崽。
中间那只最大的还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尾巴轻轻晃动了两下。
沈老栓顿时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
只是片刻功夫,原本还闹哄哄的沈家门口,顿时人去楼空,不见人影。
直到这会,石头才从槐树后面走了出来,站在沈建国身边,看着那些人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建国叔,你今天可算是硬气了一回。”
沈建国没有说话,他看着院子里那三只虎崽,沉默了很久。
“石头,这些虎崽子,该不会是小烨让你送来的吧?”
石头点了点头,丝毫没有隐瞒,压低声音道:
“烨哥昨晚找过我,知道您老的难处,于是便连夜进山,将它们带了回来。”
“不过您放心,烨哥交代了,这段时间,它们的伙食,都由民兵队负责,您只要看着它们,不让它们在村子里乱跑就行。”
沈建国点了点头,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又交谈了片刻,石头便告辞离开了。
沈建国转身走进院子,来到那三只虎崽面前。
最大的菜花很是高兴的上前,蹭了蹭他的裤腿。
沈建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虎崽的毛很硬,但摸上去有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有生命在手掌心跳动。
族老会不了了之。
沈老栓的如意算盘落了个空,一回到家,他就连摔了三个茶碗,足足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沈老婆子劝住了他。
“老头子,别气了,沈烨死了,我们总能找到机会的,我就不相信,凭他们一家老弱病残,还真能靠三只老虎守住全部的家业!”
“大不了,到时候找人举报,就说他们家私自养虎,残害乡里,让上面派人来处理。”
听沈老婆子这么一说,沈老栓的气顿时消了大半,没再生气,直接一屁股坐在炕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开始筹谋起来。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全村。
打谷场上,一大群婆娘凑在一起,开始嘀嘀咕咕起来。
有人说,沈老栓在祠堂里被石头怼得说不出话,。
有人说,沈建国开始硬气起来了,敢跟老子顶嘴了。
还有人说,沈家院子里养了三只老虎,趴在那里像门神一样,谁都不敢靠近。
“真的假的?养老虎?还一次三只!”
“真的!我是亲眼看见的!三只,这么大!”
说话的人比划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
“黄黑相间的纹路,眼睛大的像灯笼一样,三只老虎趴在沈家院子里,将整个院子都给占满了,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现如今是谁都不敢进去。”
“沈烨那小子,活着的时候就不是善茬,死了还能整出这么大的动静。”
“谁说不是呢!他那三只老虎,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听说是从山里头带出来的,之前那小子不天天进山打猎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山里藏了好东西。”
“啧啧啧,沈老栓那老不羞的还想抢夺他的家产,这下好了,连门都进不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害怕的,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但却没有人再敢提“分沈烨家产”的事。
三只虎崽往沈家院子里一趴,比什么民兵队,什么村长之类的都好使。
消息自然而然的,也很快传到了松本良介和栓子的耳朵里。
此刻的松本良介,就住在小河村村西头栓子家的一间偏房里。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窗台上摆放着几盆不知名的野花,是栓子特意让他娘从路边的野地里摘回来的。
松本良介虽然不喜欢,但也没有扔掉,也算是给了栓子和栓子他娘一个面子。
此刻,他正坐在窗前,看着那不知名的野花,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脚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有些行动不便。
他的脸色比刚出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依然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