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里,石头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昨晚烨哥找到自己,让他暂时稳住目前的形势,以不变应万变。
他以为至少能稳上几天,却怎么也没想到,一上午的时间都还没过去,麻烦就上门了。
“石头,在呢?”
沈老栓直接推门进来,也不等石头招呼,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石头抬起头,看了沈老栓一眼,又看了一眼紧随其后跟进来的沈老婆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脸上却分毫未露,只是装出不解的样子淡淡地说道:
“老爷子,你们这是有事?”
沈老栓啪的一声,将自己的旱烟袋拍在了桌上,而后满是褶皱的老脸闪过一抹不悦,似乎是对石头的态度有些不满。
“也没别的事,我听说沈烨死黑风岭里头了,林薇也不知道跟哪个野男人跑了,如今家里就剩红梅一个丫头片子。”
“你也知道,建国那人老实巴交,啥也不懂,啥也不成,王桂芬又上不得台面,可偌大一个家,没人管又不行。”
石头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凝重的看着沈老栓,皱眉道:
“那老爷子的意思是?”
“我们作为沈烨的爷奶,沈家的长辈,他的东西,自然该由我们来管。”
“今天过来,就是要把话先和你们这些个晚辈说清楚,待会你就带民兵队,去把我大儿子一家的东西清点清点,列个单子交给我,可别让人趁机钻了空子。”
石头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沈老栓,语带不善道:
“老爷子,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和沈伯父他们一家,应该早就分家了吧?”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我烨哥他们一家,上有沈伯父做主,中有红梅姐,下面还有两个孩子,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虽然您归为沈家长辈,但我烨哥刚走,尸骨都还没有找回来,你们如此着急的找上门,现在就要清点他的家产,是不是有些太急了点?”
听石头这么一说,沈老栓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一下,直接一拍桌子道:
“什么叫急?我这是在替他着想。”
“你也不好好想想,就大房现在的情况,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女人娃娃一大堆,万一要是有人起了不好的心思,趁乱摸进门去,到时候要是丢了什么,那你们谁能负责?”
石头的脸颊抽搐了一下,很想说一句:只要你们不惦记,那就没人敢造次。
可这话,他却是不好说出口的。
毕竟再怎么说,眼前的,可还是烨哥的爷爷,且人家的辈分摆在那里,自己但凡一个字说错,那他就有理由大嘴巴子抽自己,甚至是直接撒泼耍赖。
深吸一口气,石头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老爷子,烨哥家的事,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我想,他们家自己就有足够的能力解决。”
“另外,我也已经通知了村里的民兵队,他们会加强巡逻,绝不会让人乱来的。”
“民兵队?”
一旁从进门到现在的沈老婆子,听石头说起民兵队,顿时就按耐不住,那尖锐的声音立马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民兵队是归你管的,你当然会这么说!”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是不是早就和沈红梅那贱丫头勾搭上了?”
“告诉你吧,这事!我们不同意,不仅如此,红梅的婚事,也只能我们说了算,其他人,就算是建国那边,也没有说话的权利!”
“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可是个外人,我们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来插手!你也甭想从我们沈家捞到半毛钱的好处!”
此话一出,石头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沈老婆子,一字一句地道:
“沈奶奶,我敬重您是烨哥的长辈,所以,刚才的话,我不和你计较!”
“但烨哥再怎么说,也是我哥,我石头能有今天,那也全是烨哥的栽培!”
“如今烨哥不在了,但他家里的一切,我都会替他看着,谁要是想动,那就必须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啪!!!
沈老栓一拍桌子,也立马站了起来,拿着烟枪,指着石头的鼻子道:
“你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管我们沈家的家事了?别忘了你自己姓什么?你凭什么管我们家的家事!”
“我姓什么不重要!我刚才就说了,我能有今天,全是烨哥的功劳!这天底下,我也只认烨哥一人!”
石头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却十分坚定:
“烨家的东西,只要我还活着,那谁都不能动!这话是我石头说的!你们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保留!”
“放屁!”
见石头态度如此坚决,一旁的沈老婆子顿时气的跳脚。
“你个没人教养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我们的家事,也能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
“他沈烨活着的时候就不尊重长辈,死了都还有你这么一个狗腿子撑腰!”
“怎么,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可都是沈家的长辈,就算沈建国站在我们面前,他都不敢造次,你又算得了什么!”
“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个说法,那咱就没完!”
说完,不等石头接话,沈老婆子便一拉办公室的房门,而后冲到了院子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哎呀,大家快来看一看瞧一瞧了!沈烨刚死,一个外来的孤儿都敢欺负到我们沈家头上了!这是当我们沈家,当我们小河村没人了啊!”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一下子便传出去老远。
很快,村委会院子里就围上来一大圈人。
这些闻讯而来的村民,有的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有的趴在围墙上往里看,有的干脆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这是怎么了?”
“听说是石头想要霸占着沈烨家的东西,老两口不依。”
“那哪能啊,石头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有人反驳道。